萧凛看向他。

闻人翊说道：“如果那封信是真的，这个世界确实正在按照某种机制把一切恢复成异变发生前的样子，那么理论上，所有被异常事件影响的细节应该在进行一种‘重置’。”

这一点其实已经在很多地方得到了验证。

老罗重新提起了最初那个红色工具箱。

202的母女重新一起上学、上班，母亲没有死亡，女孩也完全不记得曾经在302避难。

陈航原本已经被吃掉的狗重新变回豆包。

六楼的白老师继续上课，学生也重新出现，钢琴课重新恢复了最初那种弹错、叫停、纠正的循环。

甚至连301老太太的家，都重新恢复了最开始有人居住的模样。

这一切看上去都说明，“回收”的含义，并非是让伪人撤走，而是直接把这个区域重新塑造成事件开始以前的状态。

“可到了502门口，我想起来，贺明有些不对。”闻人翊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萧凛很快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

贺明抱着练习册下楼，却没有继续背公式。

而是因为前一天闻人翊提醒过他，纯背诵容易记错，最好多刷题。

这个变化非常小。

小到他们当时甚至把它当成了一个正常人的自然反应。

但现在重新回头看，反而成了最明显的漏洞。

闻人翊说道：“如果世界真的把他恢复到了最开始的状态，那么他就不应该记得我后来提醒过他的事情。”

萧凛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所以，他不符合其他住户的恢复方式。”

“嗯。”

闻人翊点头，继续说道：“目前最合理的解释，是它们只把表面重新调整成了正常状态。恢复原来的外貌，恢复最开始的生活习惯。”

“但一些细节却被遗漏了，因此并非真正的重置。”

这也意味着，现在整个小区看似恢复正常的居民，很可能仍然是那些东西。

只不过它们已经学会了怎样更像最初的人。

而这场“回收”本身，甚至可能就是专门为了诱导萧凛和闻人翊做出错误判断。

贺明露出的缺陷，很可能是一个被他们疏忽的细节，但是被闻人翊抓住了。

闻人翊说道：“我们之前一直知道一条最重要的生存原则，就是不要让它们发现我们觉得它们异常。”

萧凛缓缓点头。

“同时也得表现得像正常人。”

“所以如果它们突然把整个环境都恢复得非常安全，我们最容易做什么？”

萧凛立刻明白了。

“放松。”

“然后开始调查。”

“对。”

闻人翊说道：“一个保洁员突然不上班，跟着一个普通住户拿着保安处的备用钥匙，在整栋楼里挨家挨户开门搜索，这已经不只是可疑。”

萧凛脸色微变，“我们变成了最明显的异常人群。”

如果这个世界判断猎杀目标的依据之一，就是“谁表现得不像正常人”，那么白天他们几乎已经主动把自己送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萧凛想到这里，后背都隐隐发凉。

“所以你当时才突然让我回去。”

“嗯。”

闻人翊说道：“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他没有做出过于自信的判断，“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贺明一定还是替代者，也没有办法验证所谓‘恢复’是不是假的。但如果判断错了，代价可能就是死。”

萧凛没有犹豫，“没错，这种事情是应该按最危险的情况处理。”

闻人翊看向他，默默点头。

更何况，这次所谓的结束本来就来得太突然。

前一天他们还在面对伪人、尸体和内鬼，第二天整个小区便突然恢复原状，甚至连死人和被吃掉的狗都重新出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