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23栋。
闻人翊说道:“隔墙有没有耳,家具里有没有窃听装置,或者这个世界是不是能通过其他方式读取主角区域的信息,我们都不知道。”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在302留下任何有关秦天筑还活着的信息。”
甚至萧凛本人都不知道,才真正能够做到无从泄露。
萧凛沉默了很久。
从理智上来说,他当然明白。
闻人翊的做法确实足够稳妥。
甚至事实已经证明,如果不是这份隐瞒,秦天筑不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驾驶suv冲出来,硬生生把周既白的计划撞出一个缺口。
闻人翊拍了拍萧凛肩头,“从结果来看,至少效果很不错。”
萧凛:“……”
另一边,地上的三个假演员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被suv反复碾压以后,它们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散落在小区门口,四肢明显扭曲变形,却没有多少正常人受伤后该有的抽搐和呻吟。
那几张原本和程絮、宋驰、秦天筑一模一样的脸依旧维持着僵硬笑意,只是眼睛已经失去焦点,看起来更像三具终于彻底报废的人偶。
周既白却还活着。
萧凛远远看了一眼。
他的情况显然比几个替代品好不到哪里去,两条腿已经被车轮碾得严重变形,整个人瘫在地面,只能勉强用手臂撑住上半身。呼吸很重,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可至少还留着一口气。
萧凛对此多少有些意外。
秦天筑却在旁边解释了一句:“闻人翊让我别真撞死他。”
萧凛转头。
秦天筑指了指地上的周既白。
“戏剧里演员不能主动杀演员,我要是真开车把他直接碾死,那可不妙了。”
所以刚才看似凶狠的几次冲撞,实际上秦天筑一直在有意避开头部、胸腔和颈部这些真正可能当场致命的位置,主要集中在四肢和身体边缘。虽然场面看起来惨烈,至少从规则意义上讲,还没有直接夺走周既白的命。
“我已经尽量收着了。”秦天筑挠挠头。
萧凛看了看周既白已经彻底变形的双腿,“嗯…看得出来。”
语气显然不是很真诚。
闻人翊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
他始终观察着四周。
那些异常居民虽然刚才因为周既白受伤而暂时改变了目标,可此刻并没有真正停止行动。老太太、老罗、202母女和其他居民仍然聚集在附近,只是围在周既白身边,一时没有继续朝萧凛几人靠近。
周既白却还有意识。
他费力地抬起头。
那张始终冷峻的脸此刻终于彻底失去了过去的从容,额头和侧脸满是擦伤,眼底也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怨恨。
他死死盯着三个人。
尤其是闻人翊。
到了这一刻,他似乎已经没有心情追问秦天筑为什么还活着,也不打算继续维持所谓的冷静,更懒得再说那些胜负已定般的嘲讽。
周既白只是艰难地抬起一只手。
然后指向他们。
动作很慢。
但意义足够清楚。
原本围在附近的居民几乎同时转头。
一张张脸重新对准萧凛、闻人翊和秦天筑。
紧接着,它们开始移动。
老太太最先迈步。
随后是老罗。
葛叔、陈航、202母女以及越来越多的人也跟着向前。
这些东西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伪装正常人的必要。它们沉默地朝三人逼近,脚步越来越快,显然准备完成周既白最后下达的命令。
秦天筑下意识往suv方向退了一步,“再撞一波吧?”
闻人翊看了一眼车,“嗯…人太多,你得规划好路线。”
萧凛也重新绷紧身体。
就在第一批人即将接近时,一道光忽然越过小区远处的建筑,落在萧凛脸上。
很淡。
却带着清晨特有的暖意。
萧凛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
几乎同一时间,前方所有异常居民的动作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