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没有想到省里会派这个级别的领导来出席签约仪式。按照常规流程，一个市级项目的签约仪式，省里能派一个厅级干部来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但马副省长亲自到场，这背后的意味就复杂了。

他来不及多想，快步迎了上去。

孟副主任先看到了高扬，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然后侧过身，对马副省长说了一句：“马省长，这位就是天海集团的副总裁，高扬。”

马副省长主动伸出手：“高总，又见面了。”

高扬伸出双手，微微欠身：“马省长，您好。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莅临签约仪式。”

马副省长：“高总年轻有为。双子塔项目是省里重点关注的项目，希望你带着天海团队，把这个项目做成标杆。”

高扬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请马省长放心，天海一定全力以赴，不负期望。”

马副省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嘉宾席。

高扬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转身回到了签到台前。

上午十点整，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签约台，对着话筒说了一段简短的开场白，然后邀请江州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上台致辞。

副市长的讲话中规中矩，先是肯定了双子塔项目对江州城市发展的重大意义，然后感谢了省领导的关心和支持，最后对天海集团表达了期望。

然后是马副省长上台致辞。他没有带讲稿，双手撑在签约台的两侧，目光扫过台下的近百位来宾，说了大约八分钟。

前半段肯定了双子塔项目的战略意义，后半段则话锋一转，提到了“政企合作要建立在相互尊重、依法合规的基础上”。

这句话说得很含蓄，但在场的人精们都听得出来，这是在隐晦地回应不久前那场舆论风波。

高扬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上，面不改色，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波浪。

马副省长这句话表面上是中立的表态，但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实际上等于公开认可了天海在合同纠纷中的立场――因为“依法合规”这四个字，恰恰是高扬在整个事件中始终坚持的原则。

高扬没想到，马副省长会在这个场合挺自己一把。

非常意外。

一时间，高扬还真是看不透这老狐狸心里的真实想法。

台下的记者们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摄像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签约台。

致辞结束后，进入正式签约环节。

高扬和江州市城投集团的董事长分别代表双方在合同上签字。两支签字笔同时在两份合同上划过，交换文本，握手，合影。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将这一刻定格成媒体头版的照片。

签约完成后，高扬和马副省长并肩站在签约台前，共同举起一只系着红绸带的金色香槟杯，象征着双子塔项目正式启动。

全场掌声雷动，背景板两侧的led显示屏同时绽放出绚丽的烟花特效，将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高扬端着香槟杯，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马副省长。

马副省长也恰好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将香槟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高扬也举起杯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