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区是一排木质结构的平房，贴着“玉山小吃”“热饮咖啡”“快餐简餐”之类的招牌，门口支着几把遮阳伞，伞下摆着铁艺桌椅，但因为天气冷，大部分人都坐在室内。

高扬推开“热饮咖啡”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咖啡香和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走到柜台前，抬头看了一眼价目表，还真不便宜――一杯美式咖啡，四十八块。

“来一杯美式。”他说。

店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利落地操作着咖啡机，不到两分钟就把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高扬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苦又涩，带着一股焦糊味，比他办公室楼下的便利店咖啡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四十八块，就这？

他端着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对着雪场的一条中级道，能看到彩色的小点在雪坡上起起落落。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脑子里却一直在转着颜玉冰那条视频的事。

他解锁手机，点开和颜玉冰的对话框，又看了一遍那段视频。颜哲滑得确实不错。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橙色的小身影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来，打了一行字：“滑得真棒！你们在哪滑？”

打完之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字：“帅气的颜哲，以后可以当滑雪运动员了。”

打完，又删了。

太刻意了。莫名其妙夸一句，显得心虚。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端起那杯又贵又难喝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咂了咂嘴，这杯咖啡跟他此刻的心情倒是很搭――都是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陈静书打来的电话。

“喂，高扬，你去哪儿了？”陈静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微喘息。

“我在饮食区这边买咖啡。”高扬说，“你们滑完了？”

“有点滑累了，想回去了。小宝也说累了，刚在雪地上坐了一会儿，眼皮都快耷拉了。”

高扬愣了一下：“不是说在山上住一晚吗？酒店都订好了。”

“太冷了。”陈静书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而且山上的住宿条件你也知道，木屋酒店看着好看，实际住起来也就那样。热水供应不稳定，暖气也不太足。还是回家舒服，洗个热水澡，往沙发上一躺，比什么都强。小宝也玩够了，下次再来也一样。”

高扬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滑雪确实耗体力，陈静书平时在学校教书，运动量不算大，滑了大半天肯定累了。

小宝虽然精力旺盛，但毕竟是个五岁的孩子，兴奋劲儿一过，疲劳感翻倍地涌上来。

“行，那我去拿车，你们在大门口等我就行。”高扬说。

“好，那我们换了衣服慢慢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