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映出一张春色未褪的脸,眉眼间带着被狠狠疼爱过的慵懒与妩媚,颈侧和锁骨处还有几处未消的红痕。
秦绾脸上微热,拢了拢衣襟,选了件高领的袄裙穿上。
用过早膳,她先去看了时夫人和谢茵茵。
时夫人正抱着小昭绥在暖阁里晒太阳,小家伙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十分精神。
谢茵茵则在一旁的矮几上处理着信件,见秦绾进来,抬头对她笑了笑,目光在她颈间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耳根却微微泛红。
“阿绾醒了?可用过膳了?”时夫人关切地问。
“用过了,母亲。”秦绾走过去,逗弄着襁褓中的女儿,小昭绥见到母亲,笑得更加欢快,伸出小手想抓她的手指。
“长离呢?”时夫人问。
“许是去忙了,我没见他。”
秦绾答道,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常,即便他再忙,晨起也总会陪她用早膳,或者至少会等她醒来打个招呼。
就在这时,明叔从外面进来。
“夫人,督主留给您的。”
说着,他便把手上的信笺递了过去。
一抹不好的预感在秦绾心头升起,谢长离要做什么?
接过信笺,她打开一看。
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开头“绾绾,我的妻”几个字瞬间落入她眼眸中。
“绾绾吾妻,见字如晤。”
“军情紧急,东海增兵,前线告急。昨夜接获密报,需即刻动身,不得延误。恐扰你安眠,故未忍唤醒。此番离别,仓促如此,实非我所愿。”
“此去长阳门,归期未定。家中诸事,托付于你。母亲年迈,阿姐婚事在即,昭绥年幼,皆需你费心照拂。绾绾,辛苦你了。”
……
“温泉夜话,犹在耳。为夫承诺之事,绝不食。必当平安归来,看昭绥长大,听她唤我爹爹;亦要与你白头偕老,再生麟儿,承欢膝下。”
“纸短情长,不尽欲。唯望吾妻善自珍重,勿以我为念。待我归来,再补偿此番仓促离别之憾。”
信末的日期,正是今日,而时辰……竟是卯时。
他竟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悄然离去!
一股难以喻的酸涩冲上鼻尖,秦绾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生气,不是埋怨,而是心疼。
“他还没跟我说一声,人就走了。”
秦绾收了信笺,眼眶泛红。
“骗子!”
还说什么陪着她在庄子歇息完再出发,敢情都是骗她。
“阿绾……”
谢茵茵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看到了信上的内容,也是心头一紧,温声劝慰,“长离他……是怕你难过,也怕自己舍不得。他既已安排妥当,定是胸有成竹。你要相信他。”
秦绾笑了笑,点点头。
明叔又道:“定王爷也一大早跟着督主离开了,说是过两日再过来接大小姐。”
一直在逗弄着小阿宁默不作声的谢茵茵,原本心不在焉。
此刻,听到明叔的话,头也不回地嘟囔一句:“谁要他过来接?”
时夫人浅笑没有应自家女儿,反而跟秦绾解释萧洵连夜赶来庄子的事情。
方才一瞬间的伤感逐渐驱散,秦绾转而含笑看向谢茵茵:“定王舅舅这是急了?”
谢茵茵耳根发烫,手中拿着铛铛作响的拨浪鼓继续逗弄着小阿宁。
时夫人握住秦绾的手:“你阿姐脸皮薄,别逗她。”
孙女都有了,女儿的事确实也该操心操心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