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谷雨面如金纸,吐出两口鲜血,胸膛剧烈地起伏,这明摆着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他看着眼前的周迟,眼眸里的滔天怒火要是真的,恐怕这会儿周迟浑身上下就被烧得渣都不剩了。
他的伤势,实实在在因为和飞剑息息相关导致的,除此之外,恐怕还有大部分是因为周迟那番语。
“我早就听闻,谷雨剑仙有两柄压箱底的飞剑,轻易不示人,一旦示人就是要杀人的,怎么今天示人了,不仅没能杀人,反倒是剑都被折断了?”
有个剑修讥讽开口,很显然,这就是和雨花宗有些过节的修士,如今看到谷雨吃瘪,他心情极为舒适。
“谷剑仙在咱们这西洲边陲之地,不说如何名声极大,但也能说威震一方吧?怎么今天就这么输了?而且还输得这么凄惨?真是让人有些唏嘘啊。”有年长剑修看着这边,盯着谷雨那样子,有些真心实意的感慨。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当初他谷雨是踩着别人扬名立万的,如今报应来了,江湖潮水,后浪拍打前浪,是多少年的老规矩了,还用说什么吗?”
“不过那海棠府真是要重视了,原以为只是出了一个大剑仙而已,如今一看,好像不止是这样啊,要是门下还有这样的剑修,我看海棠府以后是直眉瞪眼朝着一流大剑宗而去了啊。”
岸边修士议论纷纷,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谈论此事,主要是今夜的事情的确让人猝不及防,原本以为是那雨花宗的一场布局,可不知道为何走出一个海棠府客卿,将之前雨花宗挥出来的巴掌,就都又还回去了。
想必这会儿的雨花宗,都是懵的。
“姚蘅,我怎么感觉……”
孙红溪若有所思,酝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感觉他和平时怎么不一样呢?”
一路走来,周迟虽然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平日里行事说话,都不像是刻意为之,而实打实的就是这样的人,可如今在江面,他对上那谷雨,仿佛就变了一个人。
“孙姐姐,你也感觉到了?”
姚蘅一双眸子里也有些疑惑,“我也是一直在想呢,为什么他动起手杀人的时候,就跟平常时候不一样,不过我有些想不明白呢。”
孙红溪微微点头,轻轻道:“不过他这身剑道修为,也太扎实了,谷雨虽说算不上当世一流的剑仙,但这么容易就取胜,闲庭信步一般,也太让人……震撼了。”
“小祖宗……周迟,也太厉害了些吧?”
岸边的甘月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要知道上次见周迟,他才是什么境界,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
至于陈余庆和丁腻两人,这会儿眼眸里除了佩服之外,还能有什么?
裴符稳重不少,但眼眸里的那份欣赏和钦佩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这位老祖宗的小师弟当初成为海棠府客卿的时候,是老祖宗一而决,之后告知她和府主的时候候,两人其实都觉得老祖宗这决定也太随便了。
只不过因为老祖宗在海棠府的地位,所以他们也并没有多说,等到后面老祖宗破境之后,他们再想起此事,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老祖宗这样的境界,漫说是随便给出一块客卿腰牌,就算是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都无所谓。
可如今来看,哪里是老祖宗随便行事,而是老祖宗高瞻远瞩,早就看到了她们都没看到的地方,现如今还要感谢老祖宗的高瞻远瞩,若不是早早在微末之时就把客卿腰牌给出去了,现如今,再想给,未免就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了吧?
……
……
“谷道友,还要继续吗?”
江面之上,周迟依旧看着眼前的谷雨,知晓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但周迟依旧是明知故问。
谷雨也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年轻剑修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要是自己这会儿不认输,估摸着他还真能再出手。
自己已经没有一战之力,再跟眼前的年轻人打下去,结果如何,都是不而喻的事情。
努力将体内的那些剑气压下,以及喉咙的那口鲜血,一并被他咽下去,谷雨到底是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输了。”
周迟默默看着眼前的雨花宗大长老,过了片刻,才说道:“承让了。”
谷雨沉默不语,脸色更是铁青,这会儿转身便走,在江面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看样子,随时都有跌落江水中的可能。
周迟则是站在江面,看着眼前的谷雨远去,等到这位雨花宗的大长老越走越远,快要到岸边的时候,周迟忽然朝着岸边招手。
“几位道友,剑仙酿呢?”
那边的雨花宗众人听着这话,脸色微变,但到底还是有人将一壶剑仙酿朝着江面丢了过去。
之前说的规矩,即便是他们输了,规矩依旧还是规矩,要是规矩都不算了,那今天的雨花宗只会更丢人。
江面上,周迟接住一壶剑仙酿,往嘴里倒了一口,转头便吐了出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蹙眉,竟然将一壶不知道多少剑修眼馋的剑仙酿尽数都倒入了江水中。
最后他更是随手丢了手中的酒壶,摇了摇头之后,开始朝着岸边走去。
岸边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