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上车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救护车的门已经关上了。
刚才陶惊秋拽着陆非晚的模样,她看得清楚,想到晚姨肩上还有伤,心里便不大放心。
“厉爸爸,我们跟紧一点吧。”
厉司岚坐在前排,闻朝司机交代了一声,才转过头。
“放心,公安也在车上。”
萧砚辞替她拢了拢外衣,把她冰凉的手收进掌心,“先坐好,其他的事到了医院再说。”
唐薇薇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顾家门前的巷口,前面的救护车里,陶惊秋却又对着陆非晚伸出了手。
陆非晚刚回过神,手背就被她按住了。
“非晚。”陶惊秋盯着她,眼角还挂着泪,声音却比刚才低了许多。
“现在薇薇不在,你跟阿姨说句实话,好不好?”
陆非晚看了眼被她握住的手,没有接话。
但陶惊秋依旧在问:“你是不是真的想弄死我的桑榆?”
旁边的公安抬起头。
“陶同志,刚才已经说过,事情还在调查,不要这样给人下结论。”
“我没下结论,我是在问她,要她说出真心话,这应该没问题吧?”陶惊秋嘴上应着,眼睛却没离开陆非晚的脸。
仿佛非得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才能甘心。
陆非晚被她攥着,肩膀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把手往回抽了些,“陶阿姨,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弄死纪桑榆。”
陶惊秋却不信,“她让人发你的那些传单,你也不恨她?”
陆非晚严肃的看着她,索性不绕弯子了,直接说:“纪桑榆做了什么,自然有人查。该承担什么后果,也不是您在这里逼我认几句话,就能改的。”
陶惊秋的手僵了僵。
担架上的纪桑榆仍旧没有醒。
车子转弯时,她散在颊边的头发晃了晃,露出毫无血色的嘴唇。
陶惊秋看过去,眼里的泪又冒了出来。
可等她转回头,嘴边却带了冷笑,“你最好真像你说的这样。”
陆非晚皱眉。
陶惊秋压低声音,又往她这边靠了靠。
“否则,非晚,有些事,我这个老太婆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亲自拿出去让外人看不看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这话听得陆非晚心头发沉。
在医院时,陶惊秋就盯着司岚认人。
如今又说这种含含糊糊的话威胁她。
陆非晚头疼的问:“陶阿姨,您说的是什么事?”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陶惊秋冷哼一声,低头看着纪桑榆。
陆非晚气笑了,就说:“我没有数。您既然开了口,不如当着公安同志的面说清楚。”
陶惊秋没想到,她竟然直接问了回来。
旁边的公安也放下了笔,说:“如果有跟案子有关的情况,现在就可以说。”
“我女儿还没脱险,我暂时还不想说了。”陶惊秋松开陆非晚,转身握住纪桑榆垂在身侧的手,眼泪落到了女儿的指节上。
“桑榆,你听见没有?妈在这里呢。”
她弯下腰,想凑近女儿,又被护士抬手挡住。
“家属往后坐,别碰输液管。”
“好,好,我不碰。”陶惊秋赶紧挪了挪,只捏着纪桑榆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哽咽着往下说。
“你放心,妈不会让你白受伤的。谁害了你,妈都要找出来,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非晚望着她的背影,慢慢收回手。
手腕上已经被掐出了红印。
她用衣袖盖住,没再开口。
……
顾家门口,看热闹的人终于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