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心语肩膀一缩,扶着纪桑榆的手险些松开。
怀里的母亲还没有醒,脑袋沉沉的歪在她肩上,她这才想起来,自已要是也倒在这里,连个扶她的人都没有。
“姐,我们走!”
她的声音发紧,催的比谁都急。
顾心妍捂着手腕,眼圈红了,却没敢再往唐薇薇面前凑。
她扶住纪桑榆的另一条胳膊,走到门槛前,还是忍不住回过头。
“好,萧砚辞,这可是你自已说的!”
她咬着牙,声音都在发抖。
“等哪天你真的升不了职,被人拿这件事议论,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说出今天这些话!”
萧砚辞抬起眼。
顾心妍立刻转过身,和顾心语架着纪桑榆,头也不回的出了报社。
门口挤着的街坊纷纷让开。
刚才议论的最起劲的几个人,这会儿也悄悄往后退,生怕被萧砚辞记住了脸。
萧砚辞却已经顾不上他们。
他回到唐薇薇身边,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
“薇薇,别听她们胡说。”
唐薇薇没有应声。
他低下头,仔细看着她的脸色,语气放缓了许多。
“部队有部队的规定,不是谁站在这里说两句,就能决定我的事,你的身世也不是她们给你定的罪。”
“这些不会影响我,你别往心里去。”
唐薇薇听见了。
可她脑子里来来回回响着的,却是纪桑榆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身体里流着的,是顾家的血脉。
她并不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议论自已的身世
从前那些人,有的为了羞辱她,有的为了逼她认亲,说出来的话,她听过也就算了。
可纪桑榆今天说这些的时候,看向陆非晚的眼神,分明带着别的意思。
而晚姨的反应……
唐薇薇下意识抬起头。
陆非晚正看着她,见她望过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唐薇薇却先低下了头。
她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爷爷和那些她珍惜的人,再一次放到旁人的闲话里。
“薇薇?”
萧砚辞握着她的手,发现她半天没有说话,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哪里不舒服?肚子疼不疼?”
唐薇薇摇了摇头。
可她脸色实在不好,连摇头的动作都显的有些慢。
萧砚辞立刻转过身。
“卫蓝,你过来看看。”
卫蓝早就留意着这边,听见他叫自已,赶紧拉过旁边的椅子。
“先坐下。”
她扶着唐薇薇坐稳,又把她的手腕轻轻放到桌沿上,指腹搭了上去。
原本还想凑过来说话的主编,见状立刻停住了脚。
萧砚辞站在椅子旁,视线没有离开唐薇薇。
等卫蓝收回手,他马上问:“怎么样?”
“暂时没看出动胎气。”
卫蓝说完,又低声问了唐薇薇几句,确认她没有腹痛等不适,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是心里压着事,情绪低落,又在这里站了这么久。”
她抬头看向萧砚辞,“别再让她听这些了。”
“好。”
萧砚辞答应的很快,弯下腰替唐薇薇理了理裙摆。
“我们先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唐薇薇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我想去医院。”
萧砚辞手上的动作顿住,“是不是还有哪里难受?”
“不是。”
她抿了抿唇,吸进一口气,等胸口那股闷意缓下去,才继续说道:“我想去看爷爷。”
提起爷爷,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起伏。
“他还没醒,我不想一直在这里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