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玺记得,和五哥从北方南下时,一路上确实有许多流亡百姓。
他们走得不顺,一去一返,已是入了夏。
“可我一路上都在马车里,不曾……”
话未说完,脑中闪过几个片段。
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显现,又拼凑不起来。
雨声清浅,影横斜。
崔决看着她艰难的样子,轻笑一声,“你记得对不对?”
“那个晕倒在路边的孩子。”
孩子?
杂乱的记忆铺泄开来,一个满脸黑灰,倒在路边的半大的孩子变得清晰。
她惶然抬眼对上他蕴着笑的眸子。
崔决知道她想起来了,凑过去勾起她的唇瓣轻吮了下又退开。
“姑姑,你叫……什么名字……”
这下好了,记忆中的孩子和眼前壮如牛的男人重叠了。
夏日车内烦闷,路云玺挑帘往外探,道路两侧皆是背着硕大行囊,蹒跚前行的百姓。
车队行至一条脏河边时,忽闻几声惊呼。
“天呐!有人晕倒了!”
“喂,小孩儿,醒醒!”
“看着像是饿的,有没有人有吃的!”
路云玺坐在马车内,瞧见倒在地上的孩子,眉心蹙了蹙。
身边的侍女倒了一盏参茶递到她手边,“小姐,天热多汗易乏累,喝盏参茶吧。”
路云玺盯着碧玉盏中的黄汤水,说不上来那一刻的感受。
还没等弄清脑中想的,扬声便道:“停车!”
车马缓缓停驻,路云玺下车,行至人群之外。
有人见到她,自动让出道。
她瞧见倒在地上的孩子,脸上虽脏污不堪,但颈子上的皮肉细嫩,当是个进过学的。
或许是因着父亲平日里对读书人的礼遇,路云玺耳濡目染承袭了几分。
她转头吩咐侍女,“倒一盏参茶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