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功从岳珊的身上抽离了出来。

这个过程并不困难。

因为岳珊的欲望并不强烈，她的想法一直都是朴素又简单，没有多余的地方能困住人。

陈青云这时陷入了沉默。

他万万没想到，岳珊恐惧的竟然是变化本身。

这份恐惧重到让她选择逃避了未来。

若自己仍然强行让岳珊踏入仙道，或许这反而会加深她的痛苦。

陈青云叹了口气。

这一刻，他清楚母子俩的诀别是不可避免了。

陈青云明白这个道理，他又专程去见了岳珊一面。

或许是因为他体验过岳珊的人生。

陈青云见到她的第一时间，眼神还有些恍惚。

岳珊给他倒了一碗茶，笑着说道：“你这孩子也是做祖父的人了，怎么还会愣神，莫不是修行太过疲惫？”

“真是这样，也要注意休息才是。”

陈青云没有反驳，他点了点头：“孩儿明白。”

他慢慢翻转着茶碗，内心思绪万千，而岳珊则是打理着她鬓角的白发。

这是她从少女时期就养成的习惯。

此刻，年轻和年老的岳珊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陈青云准备离开了。

他还需要查清楚那群天道势力的下落，不能整日都沉溺在儿女情长之中。

但陈青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若是娘不曾与爹成亲，娘这辈子是会怎么样的。”

岳珊闻愣了一下。

她还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自己嫁给陈景安的那一刻，她生是陈景安的人，死也是陈景安的鬼。

若是她不嫁入陈氏……

这个问题确实难倒了岳珊。

她娘家还有同父异母的姊妹，自己大概会像她们那样。

联姻是自己的宿命。

除非她不姓岳，不生在岳氏。

要不然。

自己即便不是嫁给陈景安，也会是清河县其他势力的男丁。

他们都没有陈景安那样出众。

岳珊的那些姊妹。

有的遇人不淑，早早就香消玉殒。

有的则是整日忙着后院争斗，与那些妾室和庶子庶女斗法了一辈子。

有的沾上了她的光，但是也不得不为了争取额外的利益，整日变着法子讨好自己。

她们好像过得都没自己惬意。

岳珊想到这，就连她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姻缘，上天注定的最大。

她是享福了大半辈子的。

若真要让她选择一个不如陈景安的人共度一生，哪怕对方真的全部依照着她的心意，岳珊觉得自己也不会甘心的。

她不可能将现在的这些当做没有发生过。

岳珊这样一想，不由嘴角微弯。

她当自己是无所求的。

可事实上，她才是最贪心的一个。

岳珊摇了摇头：“我也无法想象若是没有嫁给你爹会是怎么样的。若那一切真的发生了，想来那也不是今日的我。”

“当然了，这也就不会有你，也没有青旺和青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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