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雷震,一身军绿色的褂子还没脱,袖子撸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正拿着茶壶往两个搪瓷缸里倒茶。
“老秦,这李厂长办事是真地道,一点不含糊。”雷震把倒满的茶推到秦卫国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下,嗓门洪亮,
“那两根百年老山参,可是救了他老爹的命,老爷子卧床大半年,吃了参当天晚上就能下地喝粥了。这五十卷聚氯乙烯农用薄膜,不仅给批了,还特意挑了质量最厚的一批出口级残次品,保温效果绝对没得挑。”
“嗯,这事儿办得漂亮,也算锋子的人情没白送。”秦卫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调拨单仔仔细细折好,放进随身的牛皮公文包里,
“我明天一早我先去给陈锋发个电报,然后就去供销社储运仓库办手续,安排装车。”
“那感情好。”雷震瞬间来了精神,兴奋地搓着大手,“我明天天不亮就带车队的老张去仓库,不用找别人,就咱俩去就行,一人开一辆那吉斯重卡,直接杀到靠山屯,正好我馋野味了。”
若是以往,秦卫国肯定会笑怼他,说他是个吃货的,可今儿咋这么安静?
他看了看秦卫国的脸色,眉头微蹙,眼神里没有半分轻松,反倒透着一股沉沉的凝重。
“老秦,咋了?”雷震开口问。
“这趟去靠山屯,怕是没你想的那么太平。”秦卫国缓过神,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杯里浮起的茶叶,声音压得低了几分。
“出啥岔子了?”雷震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身子往前探了探,“难不成又变卦了?不能啊,调拨单都开出来了,红章盖得明明白白的。”
“不是别的事,是赵刚那个混小子还没死心。”秦卫国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老辣锐利,
“我今天下午去省供销总社开会,听储运处的老伙计透了个底,这小子暗中已经把陈锋的底查了个底朝天。不光知道陈锋买了那三辆注销的吉斯重卡,连我要给陈锋批这批农用薄膜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狗娘养的孙子!”雷震瞬间就炸了,一巴掌拍在实木茶几上,
“他又想憋什么坏水?难不成还敢半路劫车?这可是公家正规路子批的物资,敢动一下试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