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蔫媳妇从灶房探出头来喊了声锋子来了,气色比出院那阵子好了不少,能自己下地走动了。
陈锋在炕沿上坐下来,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小包红糖和三间小婴儿的一副搁在炕桌上:
“嫂子,这是云子让我捎来的。”
刘老蔫媳妇看着那包红糖和三件婴儿衣服,眼眶又红了。
她接过东西没说话,只是使劲地眨了眨眼。
刘老蔫蹲在门槛上搓着手,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只挤出一句:“锋子,那三娃的名字,你能不能给起一个?”
陈锋听了这话,立刻摆了摆手,
“刘叔,这事儿不合适。起名字是大事,得家里长辈来。
你和嫂子才是娃的亲爷爷亲母亲,我一个外人,隔着辈分呢,哪有我给起的道理。
再说我自个儿连个媳妇都没说上,给人家娃起名字,说出去让人笑话。”
刘老蔫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听陈锋说完,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吭声。
他低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露了棉絮的破棉鞋看了好一阵子,然后才缓缓开口。
“我爹那年冬天掉进冰窟窿里,被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他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说他这辈子没啥本事,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给我起,刘老蔫这三个字是屯子里的人随口叫出来的,叫了一辈子,叫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大号叫啥。
他让我将来有了孩子,一定找个有学问的人给娃起个好名字,别像他一样,连个正经名字都没给后人留下。”
他抬起眼皮看着陈锋,眼眶没红,声音却有点发抖:
“我这个人活了五十多年,地种不好,钱挣不来,儿子在煤矿挖煤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