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花辫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外地来的吧?煤城特产就是煤,糖哪有本地的,都是从省城那边拉过来的。”
她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弯下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搁在柜台上,
“不过这个倒是我们煤城独有的,煤城矿务局食品厂出的酒心巧克力,外面裹的是黑巧克力,里面包的是老白干酒心。矿上的工人过年都爱买这个,外头买不着。”
陈锋拿起一颗对着灯光看了看。
巧克力外壳做得不算精致,但用料实在,闻着一股醇厚的可可脂香味。
他笑了笑,煤城人做事跟下井一样,不讲究花哨,就讲究实诚,“来两盒。”
麻花辫姑娘又翻出一盒来,拿油纸包好,系了根麻绳。
陈锋付了钱,把两盒酒心巧克力揣进棉袄内兜里,又转到隔壁的糕点柜台,
称了二斤芝麻杠子头。
这东西是用芝麻酱和红糖和的面,烤得外酥里软,比普通的烧饼香得多,
矿区里的人下井前揣两个,能顶一上午的饿。
还有山楂糕。
走到二楼文具柜台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玻璃柜台里摆着钢笔、墨水、笔记本,还有几本精装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印着矿山的图案。
陈锋弯下腰看了一会儿,叫售货员把那本精装笔记本拿出来翻了翻。
纸页厚实,是那种不容易洇墨的好纸。
他想起沈浅浅那个蓝皮本子,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装订线也松了好几处,拿橡皮筋勒着才不敢散架。
“这个也包上。”陈锋把笔记本搁在柜台上,想了想,又挑了一支英雄牌的钢笔。
笔身是深灰色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他平时用的那支粗了一圈。
沈浅浅的手小,握粗笔反而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