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马队长伸出两根手指,“加上利息,二百五。”
陈锋偏头看了那姓文的男人一眼。
文师傅正把摔裂的眼镜架回鼻梁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不大但很亮,是被知识和阅历打磨过的那种亮。
听见马队长报的数,这男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锋一看他那表情就明白了。
这债务里少说有相当一部分是利滚利滚出来的,本金远没这么多。
“二百五?”陈锋笑了一下,
“我看这老师傅不像赌棍也不像酒鬼,他能欠你这么多钱,该不是借了一百,利滚利滚到二百五吧?”
马队长的脸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陈锋抓住了。
“你他妈胡说什么!白纸黑字写的欠条,你想赖账?”马队长往前逼了一步,拳头攥起来了。
陈锋没退。
他把手从棉袄兜里抽出来,顺手掏出那包大前门香烟,弹出一根递过去:
“我就是想问问,这位老师傅当初借了多少本金?”
马队长没接烟,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大概是觉得这个外乡人身上有种让他不太舒服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那双眼睛看你的时候沉得像井水,不见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脖子说:“一百五。”
姓文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是一百二。借了一百二说好两个月还,利息三十。到日子我去还钱,你不在,你手底下的人说利息翻了变成一百三,前后也就三个月,一百二变成了二百五。”
陈锋听完,他看着马队长,语气平平的开口:
“旧社会地主放印子钱也没这么个滚法。你是矿上的劳动人民,这么干传出去不怕丢了铁饭碗?”
这话戳到了马队长的痛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