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子,你家那草莓卖得咋样?”
李老歪听到自行车轮的声音,扭头一看。
嚯,这不是锋子吗?
连忙和其他几个汉子停下脚步,出声询问。
陈锋捏住车闸,一只脚撑在地上,笑着说:
“李大爷,还没正式卖呢,先送样品。等上市了,头一批给您老人家留两颗尝尝。”
李老歪咂了咂嘴:
“我活了六十来年,头一回见冬天还能长出草莓来。你这本事搁旧时候得被封个农官。”
陈锋笑了:
“李大爷您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这就是瞎琢磨,大棚里的活多半是屯里人干的,
我一个人哪种得了五十座大棚?要说功劳,我们全屯的人都有份。”
旁边的赵老汉拄着拐杖,背驼得厉害。
他眯着眼看陈锋,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才开口:
“锋子,我家那小子在大棚里干了小半年了,上个月拿回来三十块钱工钱。他娘高兴得哭了一场,我得替我家那小子谢谢你。”
陈锋从车上下来,把自行车支在路边,走到赵老汉跟前。
他知道跟上了年纪的人说话,得让人家看见你的脸,不能骑在车上居高临下地搭话。
“赵大爷,您这话就折煞我了。”
他扶着赵老汉在石碾上坐下,
“小赵干活踏实,在大棚里从来不偷懒,工钱是他自己挣的不是谁施舍的。
您教出来的儿子争气,您该替他高兴才对。”
赵老汉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嘴唇哆嗦了两下才说出话来:
“理是这个理,可要不是你搞这个大棚,他争气也没地方使去。
我们靠山屯以前是啥样?年年冬天窝在家里啃窝头就咸菜,谁家有闲钱买煤买布买新衣裳?
现在家家户户有活干有钱挣,连孙大山那个混账东西都老实……”
赵老汉说到这里忽然收住了嘴,
大概觉得提孙大山不太合适,拿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换了个话头,
“这都是你带来的。”
陈锋:“赵大爷,我在靠山屯住了这么些年,知道我们屯里人的脾气,我们屯的人不懒也不笨就是缺个机会。
我就是个开门的,门开了大家自己走出来的路,跟我没多大关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