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陈锋带文敬山去了周诚原来的老屋。
周诚现在搬到了陈锋家隔壁,老屋空了有小半年,但收拾得利索。
土墙去年刚抹过一层新泥,炕面重新盘过,窗户纸上一个窟窿都没有。
屋子里一张木板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墙上钉了几根木条当书架。
陈云抱了两床新棉被过来铺上,陈霞搬了盏煤油灯过来搁在书桌上。
文敬山把皮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
《矿山机械传动系统设计》,《机械制图》,《金属材料与热处理》,《液压传动基础》,
绘图板,丁字尺,三角板,圆规,分规,曲线板,还有一盒德国产的描图笔,
笔杆上的黑漆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黄铜的底色。
这些东西搁在煤城那个废品仓库里蒙了好几年的灰,现在终于能重见天日。
“文师傅,您早点休息。明天我让二柱子带您去废品站淘点节温器回来,再帮您把制图工具补齐。”
陈锋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搁在桌上,
“这是头个月的工资,提前支给你。”
文师傅把信封拆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他没有推辞,确实有不少东西需要买。
“陈锋同志,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的。”陈锋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
“文师傅,以后别叫陈锋同志了,叫我锋子就行。”
文敬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比刚才年轻了十岁。
第二天。
陈锋吃好早饭就去了大棚区。
二柱子正蹲在棚门口啃萝卜,是那种大棚里刚拔出来的青皮萝卜,拿刀削了皮,咬一口嘎嘣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