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捏着布包的边角,一下一下地折。
折一道压平,再折一道再压平,
二柱子瞧着他这个动作,没敢再出声。
他跟陈锋跟了小一年,知道锋哥心里有事的时候不爱说话,
但手上一定会有个动作。
有时候是转搪瓷缸子,有时候是把花生壳碾成碎末排成一排,
过了好一阵,陈锋才开口:“二柱子。”
“诶。”
“你跟文师傅上午去废品站淘节温器的时候,顺道去县里五金店买副新眼镜。
他那副镜片裂了道纹,画图的时候老眯眼,时间长了伤眼睛。”
说着,从兜里摸出五块钱压在二柱子手心里。
“别说是我让买的,就说是你看着他那副眼镜太旧了。”
二柱子攥着那五块钱,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陈锋。
他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把手掌一合,
“锋哥,你放心,我肯定把事办妥。”
陈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转身往菌种培养室走了。
没过多久,二柱子领着文敬山去了县里废品站。
废品站在县城西关,是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
地上堆着报废的拖拉机零件,旧轮胎,生了锈的铁皮桶、散了架的自行车车架,
还有一堆从煤矿那边拉过来的废旧机械设备。
上回二柱子来淘旧齿轮的时候,给他带过一包旱烟,
从那以后,孟老头看见他就跟看见亲侄子似的。
“孟大爷,又是我。”二柱子推开废品站的铁栅栏门,探进半个身子嘿嘿笑了两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