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旧眼镜摘下来,把新眼镜架到鼻梁上,眨了眨眼,又拿手指推了推镜框。
镜片度数不高,但清晰度比他那副裂了缝的旧眼镜,强了不知多少倍。
“你什么时候买的?”文敬山把新眼镜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又架回鼻梁上。
“就刚才你在五金店看工具的时候。”
二柱子挠了挠后脑勺,
“我看你那副旧眼镜镜片都裂了。这个东西我不懂,售货员说这个轻巧不压鼻梁,要是不合适我们回去换。”
“合适。”文敬山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二柱子没注意他声音的变化,还在旁边絮叨:
“合适就行。售货员说这个镜框是金属的,轻巧。你那个旧眼镜太重,鼻梁上压了两个红印子,一看就是戴太久了。
以后画图的时候戴这个轻的,不画图的时候换旧的,两副换着戴。”
文师傅没有回答。
新眼镜架在鼻梁上比旧的那副轻了太多,
轻得他有点不习惯。
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习惯的。
拖拉机车斗里的风很大,二柱子把棉帽子往下拽了拽,缩着脖子哼起了那首《隐形的翅膀》。
调子跑了大半,词也记不全,哼哼唧唧的。
文师傅听着听着,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这是他在靠山屯的第二天。
有人说这里就是他的家,有人给他买了副新眼镜。
真好。
*
这个时候陈锋也已经忙好大棚的事情,准备也去县城了。
拖拉机被二柱子开走了。
家里那辆重卡倒是能开,可去趟县城开重卡,跟拿大炮打蚊子差不多,油钱都划不来。
自行车倒是现成的。
可……
陈锋瞟了眼靠在院墙根底下,已经覆了好厚一层雪的自行车。
嗯,这个天骑自行车,摔了不丢人,丢人的是摔完了自己爬起来没多久又摔倒。
想到这,陈锋摇了摇头。
放弃。
他想到其它办法。
陈锋进了堂屋把背篓拎出来,里面码着两盒草莓,几捆用稻草裹好的新鲜黄瓜,西红柿和小油菜。
背着背篓,直接出发。
走了约莫两里地,到了官道边上。
这条路是通往县城的土公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