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喷头您打算拿什么做?”
“旧柴油机的喷油嘴。”文师傅拿笔头点着图上一处,“煤城矿务局废料堆里多的是,孔径小雾化好,接个水箱和小水泵就能用,成本不超过五块钱。”
“整套下来多少?”
“电阻丝去废品站淘电炉丝,喷油嘴废料堆里捡,轴流风扇运输公司报废车上拆。”
文师傅摘下眼镜,拿袖口蹭了蹭镜片上那道裂纹,开口说了个数字:
“三十块钱以内。”
三十块。
陈锋在脑子里把这个数,跟省城农科院那套恒温培养箱比了一下。
那玩意儿一台两千多,还得提前三个月订货。
“几天能装完?”
“零件齐了三天。”文师傅把眼镜架回去,
“不过菌种室你先别动,等我图画完了统一改,我装好新系统先跟旧的那套做个对比测试,拿了数据再切。”
“行。”
陈锋从兜里掏出个纸包搁桌上。
文师傅打开,一整套制图铅笔,2h到6b排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把游标卡尺,不锈钢面上贴着保护膜。
“你买这个干嘛?”
“那套游标片有点变形了,误差少说五丝。”
陈锋把卡尺推到他手边:
“一把好卡尺跟一个靠谱工程师一样重要。该卡紧的地方卡不紧,
画出来的东西跟实际做出来的差十万八千里。”
文师傅把卡尺拿起来看了看,没说话,放回盒子里后给推到桌子角上。
那个位置是他平时放重要东西的地方。
“对了,你回头帮我带几根橡皮筋。”他重新坐下来,把铅笔夹在耳朵上,“老花镜腿松了,拿橡皮筋绑一下还能用。”
陈锋看了他鼻梁上那副碎了一道纹的眼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