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闭了闭眼，将翻涌的火气压回去。

“该死。”

病房里，陆战北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肩膀缩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门。

厉司岚神色没变，伸手将床边的椅子拉开。

“坐。”

陆战北却没有坐。

他重新看向唐薇薇，目光从她的眉眼，一点点移到鼻梁和唇角。

之前天天见，他竟然从来没仔细看过。

如今再看，才发现她抿嘴的时候，确实有几分姑姑的影子。

尤其是抬眼看人的时候。

眼尾微微扬着，明明没有生气，却让人不敢随便糊弄。

陆战北心里乱得厉害。

他记得自已以前还跟姑姑说过，薇薇比纪桑榆好看多了，一点也不像她。

当时姑姑是什么反应？

他竟然想不起来了。

“陆战北？”唐薇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碰了碰自已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陆战北赶紧摇头，目光却还是没能挪开。

唐薇薇越发奇怪。

方才敲门的时候，他明明挺着急。

怎么进来了，反而一句话都不说？

厉司岚也察觉出了不对，朝他看了过去，提醒着：“有事就说，别让她跟着费神。”

陆战北嘴唇动了动。

他是想问的。

可真站到唐薇薇面前，看着她还扎着针眼的手，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万一她不知道呢？

一句话问出去，她会不会难受？

可要是不问，他心里就总压着这件事，连看她一眼，都觉得不是滋味。

“是不是抽血的事？”唐薇薇见他迟迟不说，先问了出来。

陆战北一怔。

厉司岚的目光也随之沉了几分，“是你又听到什么了？”

“不是那个。”陆战北说得太快，说完又停住了。

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关系。

爷爷让人来抽血，姑姑又被纪桑榆说中了这样的事。

怎么偏偏都赶在今天？

陆战北垂下眼睛，手指在裤缝边蹭了蹭。

唐薇薇看出他的为难，声音放轻了些。

“你先坐下，慢慢说。”

她说着，还将床边那把椅子朝他的方向指了指。

陆战北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她要真是姑姑的女儿，那就是他的亲表妹。

这些日子，纪桑榆一次次闹到她面前，他竟然还想着，那终究是她亲妈，有些事他们不好插手。

可如果根本就不是呢？

那薇薇受的那些委屈，算什么？

想到这些，陆战北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薇薇，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唐薇薇点了点头，“你想问什么？”

陆战北抬眼看向厉司岚。

厉司岚站在床边，见他望过来，眉头微微一皱，“看我做什么？”

看到厉司岚这样，陆战北更犹豫了。

他现在才发现，眼前的这些人，好像个个都有他不知道的事。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唐薇薇等了一会儿，看陆战北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也被他弄得紧张起来。

“陆战北，到底怎么了？”

“你别急。”陆战北赶紧摆手，想了想，又觉得这话实在多余。

把人弄着急的，明明就是他自已。

他咬了咬牙，终于将那句在心里翻来覆去的话问了出来。

“就是……你知不知道，你的亲生母亲是谁？”

病房里一下静了。

厉司岚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缓缓收紧。

唐薇薇却是一头雾水的反问了一句：

“我亲妈难道不是纪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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