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点燃了烟。甘昼月夹着烟举到嘴边用手挡住,吸气,抿嘴,吐烟。
烟雾缭绕,分不清是真抽假抽。
见她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对面的男人也收回视线,继续有一搭没一搭闲扯着。
两人一根接着一根抽,墙板都熏上了一层焦黄的烟油。甘昼月看了一会儿,实在没敢往上靠。
抱着一侧手臂,装作不舍得抽完,半天才抬起来一下,偷偷竖起耳朵听二人对话。
“这趟车上的都是穷鬼,舍得出钱的没几个,麻烦是真多。”男人说着骂了句脏话。
“别提了。”另一人说,“我刚才遇到一个神经兮兮的女的,问我卖不卖水,要什么‘没晒过太阳的阴凉地的水’……这我上哪儿给她弄去?”
听着两人的对话,甘昼月心念几转。
听起来这些人和售货员差不多,也是上车来卖货的,但并非来自和铁路方合作的商贸公司。
列车上严禁私自兜售货物。他们只能偷偷在车厢间流动售卖,就连卖的货也不一定合法合规。
小则走私香烟,重则枪支违禁品,皆有可能。
能在车上打游击而不被乘务员发现,也不是寻常小商小贩能做到的,一定有人通风报信。
甘昼月猜测,这两人大概率买通了常驻这条路线上的男售货员。他们刚才就是在分赃。
推车上的话梅瓜子泡面,累死累活卖完也拿不到多少提成,不比一些高风险高回报的稀有货。
售货员流动在各个车厢里,还能顺带观察乘客的衣着举止,寻找藏在其中的待宰肥羊。
“……”她感觉自己已经很接近真相。
虽然乘客和小贩并非对立,秉着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一定会出来检举。
但非法走私,一旦被诡异乘务员发现……
这么一想,这些亡命之徒害怕被其他乘客发现举报,不惜杀人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了。
“再来一根,啧,这烟真够劲啊。我是真不想回那地儿去,太压抑了,还是这里自在……”
两人又烧完两根,像是终于想起了旁边的甘昼月,一看她那根还没燃尽。
问她:“你呢?我们经常跑这条路,之前没见过你,从哪儿来的,准备哪一站下?”
甘昼月心下微微一沉。
这查户口的问法,是打上自己的主意了。
她们的车票上只有上车点,没有下车点。对面熟悉路线站点,一旦说错很容易露馅。
两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容貌挡不住,甘昼月调整了一下姿势,看上去和先前没什么区别。
只是肩膀往内收了几分,脖颈向前伸出几厘,灵动的眼眸不再聚焦于一处……整个人的气质却瞬间变得局促畏缩,脸色好似都蜡黄了几分。
“不瞒二位,我也是出来讨生活的。”
“原来那地方混不下去了,托人收了一点货,打算拿到大城市去碰碰运气。”提到货物,她开始含糊其辞,神情间多了几分警惕和躲闪。
男人眼底精光一闪,成功转移注意力。
“哦?什么货?”
“今年家里留了种子,这不是多出来一些,家里就产这个也卖不上价,只能自己出来闯闯了。”她轻叹口气,“要是不成,我也没脸回家了。”
自己的经历不能说,只能挑拣着在车厢里听到的那些经历现编。
她自觉回答没什么问题,却猛然瞥见两人的手缓缓伸向身侧的斜挎包,浑浊发黄的瞳孔在缩小,血丝从眼白边缘迅速扩散至整个眼球。
不好!聊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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