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水流落在地面上时,便轻松地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槽,随后如同一把巨大的刀,从下朝上向着李夏劈去。
这一次,李夏并未硬接。
他又不傻,只是想看看这所谓的传奇生物跟之前有什么差别。
而且以五行相克来论,能克制水的必然是土,可他偏偏差的就是土。
他脚步一错,移到了旁边,而那道水刀则直接与他擦肩而过。
唰的一声,水流所过之处,仿佛没什么东西能够阻止它的前进,哪怕是周围的山谷,也被这一刀破开了极其规整的切口。
三小只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约莫有数十厘米宽的裂纹,又转头看向了远方。
这一道水流蔓延出去,竟不知道有多远,仅仅是目光所及便有两三公里之多。
也就是说,这两三公里的路径上,一切物体都被这霸道至极的水刀割开。
水刀落空之后,这巨大的怪物终于忍不住了。
死翼浑身的鳞片炸开,猩红之眸中红光大盛,如同被激怒了一般,嘶吼出了尖锐的叫声后,猛然收拢双翼。
巨大的身躯如同一枚俯冲的炸弹,呼啸着朝着李夏扑来。
还未靠近时,它便微微展开翅膀,身形调转,将身下藏着的如同可以碎金裂玉的巨大爪子亮出。
它对自己的爪子极有自信,哪怕是坚硬的山石,也都被它挠得抓得粉碎。
平日里即便是磨爪子,它都不知道磨穿了多少的山体。
哦,招式用尽了吗?
李夏心中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所谓的传奇生物加拉贡死翼能够多展现一点元素和神性。
没想到三招使完之后,却也只能如普通野兽一般,尝试利用自己的身体来进攻。
微微吐出了一口气,李夏猛然拉开了架势,沉腰撤步,右拳缓缓地抬起。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摆出了一个最简单的造型,可死翼却觉得整个世界忽然变了。
外围那场终年呼啸不散的风雪突然停顿了一瞬,随后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疯狂地朝着这里涌来。
那道握紧的拳像是捏住了天地间某种看不到的东西,只是轻轻地扯动,便让这周围的一切随着他的动作而牵动。
无形的大势全面铺开。
随着他打出的一拳,就像是这方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其上,铺天盖地地朝着死翼压去。
李夏甚至都没有留意自己所击打的是什么部位,因为不需要。
死翼猩红色的瞳孔骤然一缩,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
它明明还在半空,还在朝着下方冲刺,可在它的感官中,整个世界像是忽然凝固了,甚至有一堵无形的气墙将它牢牢地锁在了中间。
它想张开翅膀,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别说展翅了,就连下坠俯冲的姿势都被某种奇特的力量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
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坚逾金刚的身体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怪声。
拳头越来越近,而四周传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强。
天倾!
“嗡——————!”
拳头所携带的是彻底的爆发。
死翼只觉得眼前一黑,原本还缓缓朝前推来的墙壁和压力,在这瞬间急速地炸开,像是迫不及待地挤压而来,咔嚓咔嚓的脆响连绵成一片。
胸骨、翅骨、脊椎、脚骨.............它浑身上下的每一处地方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前所未有的剧痛和恐惧在身体内绵延,死翼张开了那对尖锐的鸟喙想要惨叫,可它就连叫的权利都像是被剥离了。
声音才刚刚出口,也同样被这股奇特的力量所牵引,倒卷而来。
轰!
死翼如同出膛的炮弹,以一种极快极快的速度倒飞而去,直接砸在了山体上。
轰隆一声巨响,高高的山体似乎都颤抖了几下,落石与灰尘交错,烟雾升腾。而在山体的那侧,死翼已经如同一幅画,被定在了陡峭的山崖上。哪怕它的下方没有任何的东西,可它却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没有丝毫的下滑。
三小只张大了嘴,在他们的视角内,这一切都像是在瞬间完成的:巨大的怪鸟从天而降,掉转身形,亮出铁爪;而老大则是原地摆开架势,平平无奇的一拳轰出。
可这一拳却像是带着万钧之力,那死翼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直接便被这一拳给砸了回去,并且一边飞,骨头还一边噼里啪啦地响着,大口大口地朝外喷洒着不明的液体。
这这这,这什么天倾拳,那么强?!
他们的技法并没有很深入。
资源就那么多,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们能够在自己的天赋一道走出来,便已算极为难得了,这是很多使徒都做不到的事情。
而没有足够强悍的技法,没有卡在那凡人巅峰许久的磨练,是无法理解李夏面对九层塔虚影那一拳时,心中的惊骇和狂喜。
虚影轰出的那一拳算是彻底轰开了他眼前遮挡的迷雾,让他看到了接下去的路该如何走。
这次殿堂内停留的时间,李夏几乎都拿来磨砺了这一拳。
他觉得这一拳会很强,但未曾想到会那么强。
如果是让之前的自己来打这个死翼,也不难,只要召出夜寂,几番缠斗就能斩它的鸟头。
甚至不用夜寂,赤手空拳一拳拳地轰击,也能折断它的双翼、拧断它的脖子,但那些与此刻完全不同,那是凭借肉体的蛮力。
如果没有肉体的力量,光凭技巧是杀不掉它的。
而这一拳,李夏相信,哪怕自己的肉体只是最普通最普通的五阶之人,也同样能打出这一拳。
这就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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