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契丹酋帅的那句话。
“……范阳卢氏牵的线果然可靠,你回去告诉郑公子,下一次的货我们要陌刀的锻法!”
范阳卢氏!
山东著姓七族之一,天下闻名的北方大族!
李恪的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官商勾结案了,其背后,是一张足以颠覆一方的阴谋。
他带着这份足以惊天的证据,准备立刻回城,找到李越和大哥李承乾。
可他等来的,却是“李傲天死于火灾”的噩耗。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信。
可全城都在这么说。
他不敢轻易联系程处默等人。
现在的他就像一匹孤狼,只能潜伏在阴影里等待时机。
洛阳城里,关于李越的死,已经成了“定论”。
官府的结案报告,写的是“意外失火,不幸罹难”。
民间的共识,则是“李公子是被康家害死的”。
另一边,张玄素将自己查到的所有疑点,郏桴蔚墓侵常钽〉氖e伲约按硬涣既四抢锘阕芾吹墓赜谄醯ど潭拥南咚鳎空沓闪艘环庀晗傅拿苁琛
可是,这封密疏该呈给谁?
崔刺史态度暧昧不明。
即将到来的代天巡狩大使,又不知是何底细,是敌是友。
二十九日夜深夜。
张玄素独自一人,来到了洛阳城中心的天津桥。
这座桥是连接皇城与坊市最重要的枢纽,见证了隋唐的兴衰。
他将一份用油布包裹好的密疏副本塞进了桥洞深处的一道石缝里。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明日那位巡狩大使,依然不可信。
他便当着满朝文武和全城百姓的面,一头撞死在这天津桥的石柱上。
以死明志,以死谏君!
用自己的性命,为这桩滔天大案留下最后一道线索。
城外,破庙。
李恪正在擦拭着他的横刀,他听到了庙外传来的脚步声。
他闪身躲到神像之后。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走了进来。
那汉子看到庙里的火堆,脸上露出喜色,随即又看到地上的干粮,更是眼睛发光。
他抓起干粮就往嘴里塞。
李恪从阴影中走出。
那汉子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
“站住。”
汉子听到声音,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来。
当他看清李恪的脸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的干粮掉在了地上。
“吴……吴王殿下?”
李恪也愣住了。
这个人,他认得!
是大哥李承乾东宫卫队里的一名玄甲卫!
火灾那夜,此人负责在外围警戒,被坍塌的房梁砸伤了腿,侥幸爬了出来,混在了流民之中。
两人相认,抱头痛哭。
“殿下……您还活着,太好了……”
那玄甲卫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句让李恪浑身剧震的话。
“火起的时候,情况太乱了……我……我好像看到,程将军他们,护着……护着豫王殿下,往西厢房的地道方向撤了……”
“后来……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但……但豫王殿下吉人天相,或许……或许……”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出现了李越可能还活着的微弱迹象。
虽然只是一个受伤士兵的模糊记忆,没有任何实证。
但这微光,已经足以点燃李恪心中全部的希望。
茶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