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
临走之时,房玄龄只觉腹中暖融融的,连肩背都松快不少。
众人出了食肆,夜风迎面而来。
房遗义与两个女儿却不肯立刻上车,三个孩子围着街边一家新摊子不住张望。
“父亲,我们要买那个。”
房玄龄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摊前排着几名客人,案板上放着刚出炉的胡饼。
伙计将胡饼从中剖开,夹入一些食物,最后淋上蜂蜜,包好递给客人。
房遗义道:“这是仙界来的汉堡。”
房玄龄皱眉。
“汉堡是何物?”
房遗直在旁边解释道:“所谓汉堡,便是将刚烤好的胡饼剖开,夹上炸鸡、煎蛋、蔬菜,再添些蜂蜜,仙界人如此称呼,长安百姓也便跟着叫了。”
“好端端的胡饼,何必取个怪名?”
房遗则道:“父亲,名字虽怪,味道却极好...”
两个女儿也点头。
卢氏看着孩子们道:“既然出来了,便买些吧。”
房玄龄只得让掌柜再做几个。
摊主动作很快,胡饼刚出炉便用刀划开,放入金黄炸鸡、煎得边缘微焦的鸡蛋与菘菜叶,最后淋上蜂蜜。
热气从饼缝里往外冒,闻着甜香与油香确实颇为诱人。
房玄龄接过来咬了一口。
胡饼外皮酥脆,内里柔软,炸鸡香气四溢,蜂蜜又将诸般滋味牵在一起。
他慢慢咀嚼,点了点头。
房玄龄问向摊主:“这油与鸡肉还有从何处来?价钱竟能压得如此低?”
摊主忙道:“回客官,如今用的是大豆油,大豆种得多榨油坊也渐渐多起来,油价自然降了,鸡肉也是如此,百姓养的人多了便不再是稀罕物。”
“再加上仙界人传下的吃法在长安流行,许多百姓都愿意买来尝尝,生意虽薄,卖得快倒也能赚些。”
房玄龄点了点头。
“民间的生计,便是这样慢慢铺开的。”
他又拿了递给卢氏。
卢氏接过咬了小口,随后眉眼也缓了下来。
“确实不错。”
房玄龄见状便对房遗直道:“你再买一个,送到卫国公府去。”
房遗直一怔。
房玄龄道:“卫国公府中多是军伍出身,平日操练与出征,若将这夹肉胡饼略作改制成便于携带的军粮,或许能在休整时提振士气,你亲自送去,也将这吃法说清楚。”
房遗直立即应下。
“孩儿明白。”
他接过摊主包好的夹肉胡饼,带着家仆往卫国公府方向去了。
房玄龄则牵着房遗则与房遗义,卢氏牵着两个女儿,缓缓走向马车。
走出几步后,房玄龄说道。
“等到了元宵,为父带你们去看烟花。”
四个孩子先是愣住,随即都欢呼起来。
“真的?”
“父亲不许反悔!”
“我要看最大的烟花!”
“我还要吃糖!”
卢氏在旁侧笑着道:“官人既然应下,便不可再寻借口推脱。”
房玄龄左右各牵着两个孩子,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
长安夜色沉静,远处新区灯火连成片,像寒天里铺开的星河。
马车驶入街巷,美食街的香气和孩子们的笑声,也随车轮一道落进了这座城的冬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