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铁匠帕夫洛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铁锤差点砸在自己脚背上:
“哦,我的上帝啊!西蒙,快看那个大块头!他是在召唤神火,还是被魔鬼踩住了尾巴?他转得比我风箱里的扇叶还要快!”
面包师西蒙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定是某种邪恶的东方献祭之舞!你看他拍打自己屁股的动作,天呐,那定是在向苍穹之上的雷神表达某种古老的敬意……可是我为什么觉得这么滑稽呢?”
周围的百姓们面面相觑,原本严肃紧张的气氛被耶律速烈狂野的胡旋舞给搅得古怪无比。
观礼台上,大将军提比略嘴角抽搐,转向旁边的参谋官:
“以凯撒的名义,那个黑甲武士刚才不还是副屠夫的模样吗?他现在为什么像只求偶的孔雀?这就是塞里斯人的战术?”
大主教塞吉乌斯更是气愤:
“疯子!这群塞里斯人全都是疯子!陛下,您看呐,他们根本就是在把神圣的祭坛当成马戏团!这简直是对整个基督教世界的羞辱!”
希拉克略皇帝现在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
这群东方人先是唱了首调子古怪的歌,现在又拉出个莽汉在上面转圈圈……这跟召唤天火有半个金币的关系吗?!
祭坛上,耶律速烈足足转了五六分钟,饶是他体质异于常人,此刻也转得眼冒金星,胃里的隔夜塞浦路斯葡萄酒直往上涌。
“四……四哥,俺不行了……”耶律速烈脚步虚浮,吐着舌头喘粗气。
王玄策看了眼日晷上的阴影,时间刚过去不到一半。
“辛苦五弟了!三哥,把横刀借我,接下来看为弟的文戏!”
王玄策接过薛仁贵递来的唐横刀拔出刀鞘!
寒光闪烁间,台下的护教军还以为这东方人要暴起伤人,纷纷举起长矛。
却见王玄策单手提刀,另只手捋着短须,在祭坛顶层迈着醉步,开始边舞剑(刀)边吟诗!
他也不管什么应景不应景了,脑子里想起哪首背哪首,全都是李越平时在长安酒宴创作出来的千古名篇!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背到最后,王玄策实在词穷了,连哄小孩的《咏鹅》都用上了,反正是用高亢的关中话吼出来的,气势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台下的通译官彻底傻眼。
希拉克略转头怒视通译官:“他在喊什么咒语?快给朕翻译出来!”
通译官擦着冷汗,结结巴巴地用希腊语汇报道:
“回……回禀陛下,这位大唐使者刚才说,有条黄色的河水从天上掉下来了……然后他又说要走十步杀人……最后,最后他学了三声鹅叫,说白色的鹅毛漂在绿色的水面上……”
通译官说完自己都快哭了,他觉得皇帝肯定以为他在胡说八道,可那个塞里斯人刚才真的在上面学鹅叫啊!
果不其然,观礼台上陷入了死寂。
希拉克略的脸黑得像锅底,大将军提比略更是直接用拳头捂住了脸,没眼再看。
而大主教塞吉乌斯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发出了笑声:
“哈哈哈哈!鹅叫?!白色鹅毛漂在水面上?!哈哈哈哈!诸位元老和将军,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东方大祭司的使者!他居然在祭坛上向我们背诵吟游诗人的童谣!”
这笑声迅速传染给了观礼台上的贵族们,紧接着,前排的士兵和百姓也听到了风声。
“嘿,你们听说了吗?那个白袍骗子在上面念关于大白鹅的诗歌呢!”
“什么天火,全都是骗人的鬼话!我就知道这群塞里斯人是来耍戏的!”
“滚下来!无耻的异教徒骗子!滚下我们的山丘!”
“烧死他们!把他们绑在刑柱上烧死!”
十万民众的情绪从最初的怀疑转变成了愤怒!
无数烂菜叶与发霉的面包块被愤怒的市民扔向祭坛,要不是外围有五百名全身披挂的大唐玄甲军顶住,这帮狂热的拜占庭市民早就冲上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日晷上的阴影眼看着就要走完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