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愿替她领受杖刑,还请殿下恩准。”
听见那无比熟悉的声音,慕观澜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也进一步确定,眼前这个看起来全然陌生的女子,就是江明棠无疑。
不可置信的狂喜,让他心脏狂跳,耳边甚至都能听见擂鼓般的响动。
刚才,棠棠说什么来着?
哦哦。
她说愿意代为受刑。
?!
等一下!
受刑?!
慕观澜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以!”
然后整个人犹如弹射一般从椅子上起身,在众人惊诧而又疑惑的目光中,快步走向了花圃那边,来到了江明棠的面前。
四目相对之际,慕观澜日夜克制,压在心底的思念,也在这一刻犹如铺天盖地的海潮翻涌而来,把他整个人淹没其中。
他的呼吸都慢了几分,喉间发紧,眼尾泛红,眸中不自觉蓄点泪光。
这一刻,他很想要伸手抱着棠棠,把头窝在她颈间哭泣,告诉她,自己有多么想她,又是多么期盼跟她见面。
可看清江明棠眸中的陌生,想起昔日离开东越京城时,因为缠情蛊的后遗症,棠棠全然不认识他的绝望情形,他不敢伸手,甚至都不敢叫出那个亲昵的称呼。
再加上周围还有其他人在,许多还是看不惯他这个储君的官员之女。
若是传出什么风声,他不要紧,棠棠怕是也要跟着倒霉了。
不行。
他不能给棠棠惹来祸事。
残存的那一丝丝理智,让慕观澜强行憋住了泪水,也忍住了与江明棠相认的冲动。
他竭力保持着冷静,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问道:“你是何人?”
“民女柳令贞,是受邀而来的郑家小姐郑灵韵的远房姊妹。”
他了然。
原来棠棠是借了柳令贞的名义,才来到西楚的。
郑家?
好,他记住了。
“孤原以为这席上尽是薄情寡义,不能同难之辈,没想到还有柳小姐这样看重亲友之人。”
“对此,孤深为感动,决定免除你们的责罚,今日宴席便算到此结束,你们尽快回家去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近卫放开郑灵韵。
江明棠行礼谢恩,在其余人羡慕的眼神当中,迅速带着郑灵韵离开了张府。
眷恋不舍地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慕观澜也没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心思。
确认那几个被他点中的倒霉蛋,都是张学士同党的官女后,他当即让近卫执行了刑罚,每人都挨了几杖。
张府内院之中,立时一片哀嚎。
张学士还气晕了过去。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慕观澜想也知道,明日早朝定然又是一番针对他的腥风血雨。
但是他并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一件事。
那就是要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跟棠棠见面相认,才不至于给她惹来灾祸,保证她的安全?
而另一边,逃过一劫但恐惧难消的郑灵韵,在马车上根本止不住眼泪,都到了自家门口,还在哭哭啼啼。
江明棠一路安慰着她,两人进了前厅,这才发现仲离不知何时来了,郑钧尧正在招待他。
见妹妹哭得厉害,郑钧尧吓了一跳,连忙追问原因。
等得知今日她们差点受了刑罚之后,仲离心下一惊,下意识来到江明棠面前,紧紧打量着她。
“你没事吧?可有伤到?”
旁观的郑钧尧见他只顾盯着柳姑娘,不由叹了口气,在心中腹诽不止。
表兄啊表兄,虽说咱们平日是不大来往,你这几天来我家的次数,比过去几年还多。
但你是不是该稍微注意下?
你差点挨了杖责,害怕至极的亲表妹在这边啊!
仲离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江明棠摇了摇头后,他松口气的同时,心中也不由有了些许愧疚。
是他的错。
他不该因为一己之私,就隐瞒小姐来了西楚的消息,差点就让她被太子斥令杖责了。
不过现在看来,太子应该是认出她了?
不过眼下,他也没心情去考虑这件事情了。
等郑钧尧哄着妹妹离开,在江明棠准备回客舍的时候,仲离找准机会,在廊下拦住了她的去路。
在江明棠开口之前,他快速说道:“小姐,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必须要告诉你。”
“谢无妄回国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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