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告了江明棠的威胁以后,寒山都不敢抬头去看谢无妄的脸色,想也知道,定是冷然不已。
他也没想到,这妖女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竟然用鱼水之欢这种事做要挟。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这个威胁反而是最有份量的。
到底是要男人自尊,还是江明棠定罪下狱,就看国师大人怎么选了。
还有,寒山很担心一件事。
虽然他是国师大人的亲信,跟随他多年,关于他的一切他都知道,几乎没有秘密。
但这种房事上的短板,是个男人都不会希望别人知道吧?
他会不会在哪天突然被灭口啊?
很快,谢无妄就做出了选择。
重新回到前院后,面对着众人依然疑惑而又惊讶的眼神,由寒山出面代为发,向所有人解释:
“这位柳小姐虽为东越人,但确实只是行商,而非细作,当初她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过来西楚的,只是过了边境线后,便各自行路去了。”
众人恍然大悟,莫炀却提出了质疑。
“既是行商,又为何能同国师大人结交?”
寒山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柳氏在东越算是豪族,生意遍地,东越出口到西楚的部分物资,便是由它提供,所以国师大人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柳小姐。”
这个说法,倒也站得住脚。
众所周知,国师大人少寡语,除非是面对陛下,否则轻易不开口。
寒山算是他的代人。
按理来说,他都出面证明了江明棠的身份没问题,莫炀就不该追问了。
但因为方才的口角羞辱,他不甘心:“那她为何易容?”
寒山瞥江明棠一眼,关于这点,他已经想好了理由。
“因为她真容有瑕,貌丑可怖,怕谈合作时吓到对方,所以才易了容。”
他可没说错。
虽然这妖女实际上长得貌美如花,但在他看来,就是面目可憎!
因为她勾引了小公子,还夺走了国师大人和小公子的清白,实在可恶!
江明棠嘴角一抽。
这个寒山,怨气怎么这么重。
不过比起他来,那个莫炀更让人讨厌。
哪怕寒山解释了缘由,他仍然咄咄逼人,要求江明棠揭下人皮面具自证,否则他难以相信。
这瞬间点燃了慕观澜的怒火,他刚要说一句关你屁事,一直沉默的谢无妄开口了。
“你是不相信她,还是我?”
明明是再清淡不过的一句话,却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官员们不敢吭声,莫炀也在一瞬间恢复了理智。
想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他脸色微变,收起了桀骜不驯,低眉顺眼地单膝跪地,脸上写满了敬畏。
“国师大人,属下只是担心别有用心之人潜入国都……”
谢无妄打断他的话:“所以,你在质疑我?”
“属下不敢!”
莫炀咬了咬牙,到底是忍下了心中的不甘:“属下知错,请国师大人恕罪。”
“道歉。”
谢无妄的这两个字,让莫炀脸色骤变。
他自然不会蠢到以为,国师大人是让他向他道歉。
毕竟定渊楼有规定,犯了错只有自伤谢罪这一条路可以走。
暗自咬了咬牙后,莫炀站起身来,走向了江明棠,再也看不见方才的趾高气昂,咄咄逼人之态。
“对不起,柳姑娘,是我冒犯你了,请你原谅我的过失。”
碍于场合,江明棠不想把事情闹大,最终她接受了莫炀的道歉,展示了自己的大度。
但对莫炀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向一个女子道歉,无疑是一种侮辱。
所以江明棠的那句没关系,在他看来,更像是嘲讽。
以至于事态平息后,其他人都转移了注意力,他却还在冷冷地盯着江明棠,只是碍于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仲离,还有谢无妄,没法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罢了。
若是有机会,他定要揭开这女人的假面,一看究竟!
而江明棠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莫炀的后续反应,在她看来,不是攻略目标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注意,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品行不端的家伙。
刚从后花园过来,江明棠也懒得再回去了,索性在前院一处凉亭中坐着赏景,同时跟程霜,还有郑灵韵聊天,仲离和百里归尘站在一旁。
仲离认为,百里归尘不怀好意。
百里归尘则是觉得自家办宴席,这人不去待客,却一直待在这里不走,显然别有居心。
双方都看彼此极为不顺眼,也十分防备。
但没一会儿功夫,这种对峙的局面被打破了,因为终于甩开那些烦人官员的慕观澜,来到了江明棠的面前。
刚见到她,他便不由自主地鼻子发酸,眼尾泛红,想要抱着她哭一场,诉说对她的思念。
但顾及到周遭人多眼杂,尚存的理智让他强忍住了这股冲动,没有急着跟心上人相认,而是温声细语地称呼她为柳姑娘。
“方才之事,没有吓到你吧?”
那个该死的莫炀,敢这么针对棠棠,他迟早要他好看!
面对着小心翼翼的慕观澜,考虑到他现如今十个亿的身价,以及那张越发俊俏诱人的脸,还有从前的真挚情意,江明棠在心中叹了口气。
算了。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直视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她沉默了下,并没有称呼他为太子殿下,而是那个随着他身份改换,再也无人呼唤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