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掌印深,尾巴扫过湿泥,留下半圈弧痕。
它在这里伏过身。
守过。
陈峰抬头看裂缝。
雾从里面往外冒。
冷气贴着脸。
大黄忽然后退半步,冲裂缝龇牙。
哭声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就在裂缝里。
冯大壮脸都白了。
“峰哥,这声儿……真不像虎。”
齐老蔫拿烟锅子指着裂缝。
“老龙口三不进,大雾不进,夜雪不进,听见女人哭不进。今天占了俩。”
陈峰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麻绳,绑在旁边松树上,另一头拴在自己腰间。
齐老蔫一把按住他胳膊。
“你干啥?”
“看五步。”
“五步也不行。”
“就五步。”
陈峰把步枪交给冯大壮,军刺握在手里。
他往裂缝里探了一步。
第二步,雾吞住他的膝盖。
第三步,身后冯大壮的影子开始变浅。
第四步,哭声没了。
四周一下静得只剩自己心跳。
陈峰停住。
眼前系统光标乱了一下,白虎王的足迹断开,又在左侧同时出现三处。
假的。
不是系统假,是地形和磁场把判断干扰了。
这地方不对劲。
陈峰立刻后退。
刚退一步,脚下碎石滚动,裂缝里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警告村人的吼。
是警告他。
陈峰抬头。
雾后,一双浅金色的眼睛亮了一瞬。
高,稳,离地近四尺。
白虎王。
陈峰没有举刀。
他慢慢倒退,五步退完,冯大壮一把把他拽出雾边。
齐老蔫骂了一句。
“你小子命硬,也不能这么糟践!”
陈峰把绳子解开,呼出一口气。
“它没扑我。”
齐老蔫怔住。
陈峰指向裂缝。
“它守那里,不让人进,也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冯大壮揉了揉胳膊。
“里面啥东西?”
陈峰看着雾口。
“不知道。所以今天退。”
齐老蔫这回没反驳。
陈峰把裂缝位置记在脑子里,又让冯大壮在外围三棵松树上做暗记。
不是箭头。
是靠山屯猎户用的回路记号,两横一斜,外人看不懂。
下山时,雾开始往外涨。
四人绕开黑松岭正坡,走北侧老猎道。
这条道多年没人走,腐叶踩上去发闷。
冯大壮走在最后,嘴里还嘟囔。
“虎守门,雾会骗耳朵,罗盘瞎转悠……这山成精了吧?”
齐老蔫没好气。
“山没成精,是人忘了怕。”
话刚落,冯大壮脚下一沉。
“哎!”
他半条腿陷进腐木里,整个人往下栽。
陈峰反手抓住他后领,硬生生把人拽回来。
腐木塌了一片。
下面不是树根。
是一截石阶。
石阶被泥封着,边角平整,有凿痕,一级一级往地下斜去。
冯大壮趴在地上,眼珠子瞪圆。
“峰哥……这不是熊洞吧?”
陈峰蹲下,用军刺刮开石阶边缘的泥。
石头侧面露出半个刻痕。
日文字。
齐老蔫烟锅子掉在地上。
陈峰盯着那条往雾下延伸的暗道,声音压低。
“不是熊洞。”
他把泥抹开,露出三个字。
“军用道。”
雾从暗道里慢慢冒出来。
下一息,暗道深处传来一声铁链拖地的响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