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泰瘫坐在冰冷的王座上,嘴唇颤抖着,盯着眼前那柄散发着无穷威压的神剑。他想反驳,想大骂,想说出那句“老子现在已经不是你帝国的人了”。但那些话在喉咙里翻来滚去,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因为他的本能比他的嘴诚实得多。那是对帝国权力的敬畏,是对那个庞大到不可想象的体系的默许恐惧。
他曾经在帝国的阴影下活了上千个年头,他知道帝国有多庞大、有多腐朽,但他更知道,帝国之所以还能在这些盘根错节的贵族与藩王之间维持摇摇欲坠的平衡,是因为那个姓龙的老家伙手里握着一件东西,一件能用一覆灭整个星系的终极权柄。
而现在,那件权柄,落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中。
“臣,臣澜沧王龙泰……”
龙泰的身体微微颤抖,最终,他缓缓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碎裂的琉璃地板上。
“臣,接旨。”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藩王,目光深邃而复杂,似乎透过那张苍老的脸,看到了这个腐朽帝国无数的阴影。
“龙泰,朕问你一个问题。”
在皇城外的广场上,几十万降兵列成方阵,黑压压地跪满了整片深海平原。庞大的新归途舰队正在缓缓穿过那道被剑光切开的巨型海沟,轨道上的探照灯从云端扫落,将龙泰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藩王,治理着一整片星域,你要什么有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帝国给了你这些,你可曾有哪怕一次,真正想过去守护帝国?”
龙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表情有些茫然。许久后才低声说道:“说实话,没有。我只想守着我这片地盘,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帝国沉不沉没,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帝国这颗大树倒下去,没有人能安稳。”我冷冷地说。“你以为你守得住这片地盘。你以为就凭你那两百万人马,挡得住虫族。挡得住混沌。挡得住那些已经盯上这片星域的外神?”
龙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陛下,臣知错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想的是你自己的脑袋,还是那三十亿黎民。”我淡淡地看着他。
龙泰张了张嘴,没有能回答上来。
“龙泰,你的命,朕先留着。”我说。“但你要记住,你的老祖宗曾为帝国流过血。朕不希望有一天,要替你的老祖宗清理门户。”
我转身,走入传送阵的青蓝色光芒中。
身后,李长夜按刀而行,步伐稳健。随行的数万裁决卫列队跟上,铠甲摩擦的金属声如同一片冰冷的浪潮,席卷过渊海星皇城外的深海平原。
就在我即将跨入传送阵的最后一刻,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龙泰。
“对了,龙泰。”
“还有一件事。你说你没有想过要守护帝国。朕可以理解。但那些被你锁在渊海星地牢里的人,那些因为你截留军费而死在前线的将士遗属,那些被你赶去挖矿的囚犯,还有那些因你封锁航道而饿死的周边星系平民。你该想想,你该拿什么,去见他们的亡魂。”
龙泰的脸色,彻底灰白了下去。
……
远征舰队离开渊海星域的时候,李长夜中途报告了一个消息。“陛下,探报说,渊海星北部的地下牢房里关押着前一任镇海军团的三万降兵和一万多平民。澜沧王封锁航道后,这些人成了他的免费劳役,被逼着在恶劣的矿洞里干了七十余年,饿死、病死了将近五万人。”
我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