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
那外族少年一手抱着卷轴,另一只手拎着把凳子,表情神秘:“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几个月不见,他长高了一截。初来时眼底的戒备和孤戾淡去了些,有了几分熟门熟路的意思。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但他心下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目光略带疑惑地从卷轴移到凳子上:“进来,什么事?”
少年进门后先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随后,才抱着卷轴回到面前,展开指给他看:“前些日子,我和神王陛下订立了血盟。是兄弟之契。”
卷轴上,两个名字被誓文相连。
他略一皱眉:“我在路上已经听说了。所以?”
少年收起卷轴,将那张木凳平妥放置在地面上,跨了上去。站在凳子上,恰好能与他平视。
随后伸出手,快速摸了摸他的头:“孩子,叫叔叔。”
殿内安静了几秒。他刚转身抄起柜旁的掸子,凳子上已经没人了。
他一转头,只见一只飞鸟扑着翅膀掠过房间肩头,从先前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转眼便没影了。
他额角青筋跳动,紧握着掸子站在窗边。这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这臭小鬼竟然连变形术都学会了。
……
丞辞收回思绪。……不管过去多久,都是一样会给他找事。
他原本想订最近的航班,回去和丞令见一面。但眼下各方都盯着江城,家里没有出事,他却突然放下工作赶回去,反而容易把旁人的视线引向家中。
丞辞调出电子日历。五校联赛期间,参赛学生的家属可以申请前往观赛。他在那段日期上做了标记。
……
巴别塔顶层。
穹顶由十二道拱肋托起,金色纹饰沿着弧线交汇,收拢于悬在中央的一枚圣徽。
窗外的云海遮住了大地,日光穿过彩绘玻璃,在白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会议圆桌周围,十二把高背座椅依次排列。
赴会者依次落座,部分是实体,部分是全息影像,另有几席始终不见人形,只亮着声纹。
此刻,教皇十二席中空缺了一位——那是莫温娜的座次。
跨年夜行动的惨败,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压抑的低气压中。
“行动彻底失告败,我们筹备数月的圣族尽数折损,共融者丢失……”一道男性虚影沉声道,透着冰冷的愠怒,“我们的进度被大幅向后拖拽。”
圆桌面如同一张钟盘,三道长短不同的指针投影从中央伸展,指向请求发的席位。
只有被指中的人能够接入公共频道,至多三席同时开口。
分针旋转,停在一位银面女人面前:“……加上莫温娜失陷,没有了她的权能,我们的海上统御与航路都要尽快重新安排。”
时针转向一个没有人影的席位:“更应该立刻查清那个搅局者。如此强大,还有诡谲多变的行事方式……如果真的与那个人回归有关……”
此一出,圆桌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银面女人皱着眉抬起下巴,指尖却不住地轻微发颤:“我始终保有怀疑。连我们的旧天之主都已在那样的冲击中神格破碎消亡,那个骗子……他真的能侥幸存活吗?”
费约拉合拢手里的西洋扇,轻轻抵住唇边:“呵呵……他连命运都欺骗过了,骗过死亡,又有何不可能?”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