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是以这样的方式,陡然地,措不及防地,仓惶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像在吹气球一样,吹气好玩儿,看着气球一点点膨大,也好玩儿,她开开心心地捧着气球越吹越大。
直到突然,有人伸手过来,用针戳破了她吹着的气球,她措不及防地被气球炸了满脸,迷茫地望过去,那人才说:你这样吹气球是特别危险的,就会这样炸掉。
餐桌上众人沉默了很久。
直到有人以着滞涩又冰冷刺骨的声音出声。
“啊,好恶心,原来你喜欢你哥。”
君瑶握着信纸,顿时陷入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好恶心”这三个字太重了,砸得君瑶当时就懵了,没反应过来,她迷茫地疑惑她不可以喜欢她哥吗,她做错了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能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感受到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恶意,明明在同一张长餐桌上坐着,君瑶却感觉他们忽然离自己好远。
在那一瞬间,刚才还在大大方方分享的君瑶,忽然变得无比难堪。
她的气球,被以着最仓促、最难堪、最羞辱的方式戳破了。
有人开口,其他讨论便接踵而至。
“......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他们不对劲了,有人懂吗?”
“呜哇,怎么这么恶心,是亲哥诶。”
“我就说,早就超越正常关系了。”
“真接受不了,太畸形了。”
语如利刃,轻描淡写中将君瑶剜了个淋漓尽致,破开血肉,袒露森森白骨,剖出一颗仓惶无措的心给所有人批判。
她面色惨白,慌张地吞咽着口水,拧巴攥紧刚才还平整馨香的信件,遮遮掩掩地藏进桌底。
却被人一把抢走了。
后来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几个人夺走了她的信,飞奔着要去拿给君麟看,君瑶愣了一下就立刻面红耳赤地追上。
撕扯拽拉,殴打成一团。
接着,君麟赶到。
君瑶低着头,再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
后来。
我的妹妹头也不回地坠落至深渊。
——
三个月后,君麟所在的实验室内又热切讨论起一个话题。
“啊,原来是这样,我是说瑶瑶咋来的那么勤快。”
“可真是美死那小子了,瑶瑶那么漂亮。”
“就是就是,哎哟酸死我了,那小子命真好!”
君麟手中的魔药试剂一滞,他侧眸:“什么?”
“诶?”讨论的人转过身来,“君麟哥你还不知道?”
“瑶瑶她......”
君瑶和他实验室内一名男性组员发生了关系。
这事一出,所有谣不攻自破,哦!原来是这样啊!看似来找哥哥玩,其实是冲着看中的男人去的!什么嘛,原来是这样。
大家调侃少女心思,调侃新出的登对的小情侣,调侃年轻人。
只有君麟脸色很不好看地找到了君瑶。
“君瑶,你刚成年就和人发生关系了?”
“......”君瑶移着目光没看他,很随便地说,“这怎么了嘛,都成年了,你情我愿的。”
君麟没说话。
君瑶伸个了懒腰站起:“还挺好玩的,我发现这个很爽快,我喜欢。”
君麟依旧没说话。
君瑶轻轻看了两眼他,忽然顿了一下,随意摆着的手凝滞在空中。
她看着脸色不好的君麟,忽然很想解释点什么,张嘴张了半天,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但我和那个人没在一起,只是睡一觉各取所需,论感情,我和哥哥才更好,没有哪个男人比你更重......”
“你的感情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
君麟脱口而出。
君瑶愣住了。
君麟居高临下,冷淡地看着她,以着一种命令的口吻:“注意分寸,别给君家蒙羞就行。”
君瑶手揉着后颈,垂开了脑袋,没有再看他。
君麟命令完就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可能就是不爽,心情极其的不爽,这种不爽又不知来源是什么,不悦的感觉浓烈如黑墨,催着他不可遏制地口不择,托起他的手腕高高扬起,不管不顾地给君瑶降下当头一棒。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可能,就是在气,原来君瑶天天来实验室找的不是他,而是为了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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