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宴哭得像个孩子,一边擦眼泪一边哭道:“我难过,我哥好不容易过上安稳的日子,二十年我不曾在手术外哭过了,现在特么的是怎么回事?我哥明明好好的,怎么就发生这么严重的事?阿序,要是哥有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闭嘴!阿枭不会有事的,我不信他挺不过来。坠海昏迷一个月他都没事,中枪他都能活过来,经过那么多危险都挺过来了,这次一定没事的。”嘴上这么说着,可时序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阿序,会吗?可是我的心怎么这么痛,那么心慌呢?”贺宴哭道。
“说了让你不哭了!”时序怒斥道,可他的心何尝不是一样呢,贺宴抱着他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时序咬着牙,紧紧地抱着贺宴。
他们是陆承枭最好的兄弟,一起经历过生死。陆承枭去哪里,他们就陪着。陆承枭追妻,他们就一起去港城。陆承枭是他们的大哥,他们怎么能不难过呢。
手术室外,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生怕一说话就惊扰到手术室的人。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三个小时过去。
依旧没有动静。
手术室里,原本就不规律的心电监护声骤然消失,屏幕上拉出一条平直的等电位线,刺耳的长鸣警报瞬间刺破空气。
“患者彻底没了呼吸,心跳停止跳动。”护士焦急的声音传来。
几个医生戴着口罩,眼神失落,摇头。顿时,手术室里一片压抑。
他们抢救了几个小时候,患者伤得太严重,失血过多,根本……
他们无力地放下手中的手术刀,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一个医生刚想开口,沈聿一把推开他们,怒吼道:“快救人啊!你们愣着干嘛?除颤仪,充电!”
他上前就拿起除颤仪,几乎是偏执的执拗。他像是完全看不懂所有医生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眼底泛着红。
“阿枭,没事的。”沈聿的声音颤抖。他一个翻身上了手术台,拿起除颤仪就往陆承枭胸脯上按。
“嗡”的一声,陆承枭的身体猛地往上弹。沈聿继续他的动作,一下,一下,不断使用除颤仪,电压开到最大。监护仪上依旧是冰冷的直线。
陆承枭的身体被一次次弹起又落下,没有任何反应。
沈聿红着眼,声音沙哑得不行。
他疯狂地在陆承枭的胸膛上使用除颤仪:“阿枭,你醒来呀,我求求你,醒过来呀!兄弟我求你了!你以后半夜叫我去给你送药,我都不会抱怨一句,求求你,你不能丢下我们的!你说过,一辈子的兄弟,你追老婆,带着我们,你不能就这样撇下我们!”
他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一声比一声嘶哑,一声比一声绝望。
他的手上全是陆承枭的血,除颤仪的电极板在他手里滑腻腻的,他几乎握不住,可他死死攥着,像攥着最后一点希望。
“沈医生,没用了……”一个医生低声说。
“闭嘴!”沈聿怒吼,眼睛里全是血丝,“他还没死!他没死!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掉,他是陆北王啊!阎王爷都不敢要他的命!”
他再次按下除颤仪,陆承枭的身体又一次弹起,又落下。监护仪上的直线刺眼得让人心碎。
沈聿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盯着那条直线,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瞪出起伏来。
他的嘴唇在哆嗦,喃喃道:“阿枭,阿枭,你醒醒……你醒醒啊……”
手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除颤仪充电的声音,和沈聿粗重的喘息声。
手术室外,蓝黎忽然抬起头。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神从空洞变得惊恐。她站起来,身子晃了晃,伊伊赶紧扶住她。
“阿枭……”蓝黎的声音很轻,却又无比的重,仿佛那一声“阿枭”躺在手术室的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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