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台上,陆承枭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胸膛上满是除颤仪留下的红色印记,一下又一下,触目惊心。
可即便这样,那张脸依旧好看得惊人,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的雕塑。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像是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皱着眉说一句:“闹什么。”
监护仪上,那条直线依然冰冷地延伸着,没有一丝起伏。
沈聿闭上眼睛,整个人瘫坐在他身上,手里的除颤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肩膀塌下来,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手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声,长长地,无情地,响着。
所有医生都微微弯下腰,默哀。
片刻,手术室的灯打开,众人都往前走了一步。
十几个顶尖医生垂眸,表示遗憾。
“我爸爸是不是没事了?”陆驰野第一个上去抓住一个医生的手臂,手指扣得死紧,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刻,他想他爸爸骂他,吼他,想听到他爸爸的声音。
“对不起。”那名医生声音很低,“陆先生因为撞击严重,内脏出现破裂,心脏、肺部严重损伤,失血过多,我们已经尽力了。”
话音落,所有人都呆住了。蓝黎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失血过多,蓝黎想到在车上,陆承枭嘴里的血怎么都像吐不完似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揪着疼。
“黎黎!”温予棠跟段知芮立马护住她,生怕她撑不住,他们见过蓝黎失去陆承枭的痛苦,甚至想过跳海陪着他。
蓝黎神色恍惚,唇角微微颤抖,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又松开,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方云捂住嘴,看向蓝黎,眼泪落下,哽咽得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旁的顾淮舟紧紧搂住妻子。
段知芮紧紧抱住蓝黎,她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来:“黎黎,黎黎……”
她想说:黎黎,你难过就哭出声来吧。
可蓝黎没有。
她神色忽然变得安静,异常的安静,她没有第一时间放声大哭,没有像以前一样哭着喊陆承枭的名字。
温予棠知道,这是人伤心到极致的反应,已经无法用哭声、呐喊、痛苦来表达此时她的悲伤。
蓝舒然红着眼抱住蓝黎,紧紧地抱着她,希望能给她一点安慰。
可这个时候,谁都哭红了眼,都伤心,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蓝黎呢。
陆承枭就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天。她是被陆承枭捧在手心里的女人,而现在,她的天轰然倒塌了,她要如何接受?
蓝黎根本就接受不了,她有多依赖陆承枭,谁都知道。
几个领导伸手抹了一把泪,低声对顾临泽吩咐什么,顾临泽红着眼点头。
伊伊更是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
贺宴更是哭出声来,陆承恩更是难以接受,差点没站稳,时序一把扶住他。
然而,在寂静的几秒里,陆驰野好似才反应过来,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