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想要瓜分阿枭的产业,都不行。我不答应,我的一双儿女更不会答应。”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三人齐刷刷看向蓝黎。他们本以为,陆承枭的女人,是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的柔弱女子。
丈夫一走,她该是那个哭得最伤心、最不知所措的人。
可此刻,她坐在他们面前,不哭不闹,不急不躁,一句话把南洋的局势挑明,把底线划得清清楚楚。
他们三人对蓝黎有了新的认识,心中暗自钦佩:不愧是陆承枭的女人。耳濡目染之下,竟对南洋局势看得如此透彻。
她清楚南洋会乱,清楚有人会趁机伸手,更清楚——眼前这三个男人,未必每一个人都值得信任。
若是换着其他女人,这个时候,只怕只是掩面痛哭,六神无主。可蓝黎却格外坚强清醒。她早就预判到,南洋那边一定会有一次大的动荡。
蓝黎怎么会把希望放在他们三人身上。邀请他们三人谈话,既有暗中敲打,也有试探的意思。
人走茶凉,蓝黎懂。
可她不允许任何人动陆承枭的东西。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是他用命换来的江山。
但若是他们想对陆承枭的产业动手——她不答应。
三个男人又怎么会不懂蓝黎的心思。商场上都是利益至上。蓝黎不放心他们,这是在暗戳戳警告。
又在偏厅谈了一会,三人才从偏厅出来。
院子里,段溟肆一直在与时序说话。看到二哥段溟锡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南洋那边过来的阮文成与查理。段溟肆认识他们,在南洋的时候见过。
他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在那个最后走出来的单薄身影上。
蓝黎本就身形清瘦,这会看起来,更加瘦了。黑衣裹在她身上,像是挂在一副骨架上,风一吹就能倒。
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唯有那双眼睛,红肿着,却依旧清亮。
她走路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可段溟肆看得出来,她是在硬撑。
看到这样的蓝黎,段溟肆的心抽痛了一下,那种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时序,轻声说:“我找二哥聊会,你去忙吧。”
时序也看到了段溟锡,点头:“好,肆哥,你去找二哥聊聊。”
阮文成他们出来,阿武就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去酒店休息。段溟锡目送阮文成他们离开,段溟肆就走了出来。
一身黑色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依旧是那副斯文儒雅的气质,可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他的眼下一片青黑,昨晚段溟肆就没睡,在办公室足足坐了一晚。
“二哥。”段溟肆走过去喊道。
两人站在老宅廊下,天空下着雪,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雪地上明明灭灭。
远处灵堂的方向,烛火透过窗纸映出来,昏黄而安静。雪落在院中的松柏上,压弯了枝头,偶尔簌簌落下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