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了捏眉心，想起段清禾的话：“阿肆，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又想起蓝黎。她生活得很好，一家人和睦温馨。陆承枭宠她如命，看她的眼神里永远带着光。

段溟肆曾以为，那样的爱情只属于陆承枭和蓝黎，轰轰烈烈，刻骨铭心，一生一次。

他不是也结婚了吗？可为什么他的婚姻过得不咸不淡。

他明明拥有一个很好的妻子在身边。蓝一诺温柔、体贴、懂事，从来不给他添麻烦，从来不让他操心。

他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却忘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

他承认，他没有好好珍惜她，这一刻，她离开了，段溟肆忽然觉得，整个卧室空荡荡的。

衣柜里她的裙子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摆着，连空气中都好像还残留着她惯用的那款茉莉花沐浴露的淡香。

可她不在了，整个听松居都差了点什么，差的是蓝一诺的气息，是习惯了她无声的存在，是习惯了她默默的守候。

段溟肆心里五味杂陈。是爱，还是习惯，他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帮我订一张明天飞y国的机票。”

不管是分也好，还是把蓝一诺带回来也好，段溟肆觉得，他身为男人，都应该亲自去一趟y国，而不是这样分开。

有些话，隔着电话说不清楚。有些感情，隔着距离，会越来越淡。他不想再淡下去了。

挂了电话，他下楼。段景珩已经回来了，段语茉也跟着他一起来了听松居。

“小叔。”段语茉喊道，声音清脆，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从玄关一路蹦到客厅。

“父亲。”段景珩喊道，语气沉稳。

段溟肆笑了笑：“回来了？吃饭吧。”

餐桌上，段溟肆安静地吃饭。段语茉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谁跟谁在一起了，谁的论文被导师骂了，谁又拿了奖学金。

段景珩偶尔应一两句，语气淡淡的，但眉眼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温度，气氛还算轻松。

段语茉忽然问道：“小叔，小婶什么时候回来呀？家里没有她，感觉都不热闹。”

段溟肆没有回答。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神色如常。

可段景珩看见了，父亲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的那一瞬，筷子尖微微颤了一下。

段景珩放下碗筷，拿起汤勺给段溟肆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说：“父亲，现在我回公司了，你可以给自己放个假。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

段语茉立即附和：“就是！小叔，您整天都以工作为主，给自己放个假，跟小婶去度假，多好啊。我听同学说，y国的冬天可漂亮了，到处都是雪。”

段溟肆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懂两个孩子的心思。他笑了笑，说：“好。茉茉，我不在家你就多陪陪你哥哥。”

段语茉咧嘴一笑：“小叔放心，我保证把我哥照顾好。他要是不听话，我就跟爷爷告状。”

段景珩瞥了她一眼。

段语茉吐了吐舌头。

这时，段景珩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宋知意发来的微信消息：“段景珩，我订了电影票，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段景珩沉默片刻，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段溟肆喝了口汤，抬眸看向段景珩。

他的儿子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沉闷、内向。他开朗了不少，愿意回家陪他吃饭，眉眼间那种沉甸甸的阴郁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