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抬眸看向他们,轻声说道:“阮先生,查理将军,段二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三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蓝黎转身,对段知芮低声说:“知芮,帮我招呼一下。”
段知芮红着眼点头:“你去吧,这里有我们。”
蓝黎带着三人走向老宅后院的偏厅。
雪还在下,落在回廊的瓦檐上,积了厚厚一层。
她推开门,请三人进去,然后关上门。
“三位请坐。”蓝黎声音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悲伤。
段溟锡、阮文成、查理三人各自落座,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蓝黎身上。
这个女人,一身黑色素衣,头发挽得一丝不苟,鬓间那几缕突兀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她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姿态温婉,可那双眼睛,那双哭得红肿却依然清亮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们,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沉静。
段溟锡看着她,眉头微蹙:“弟妹,你……”
蓝黎抬眸看向他们,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坚定。她缓缓开口:“阿枭走了,谢谢三位还能不远千里来见他最后一面。这份恩情,我代表阿枭记下了。”
她声音很轻,可那个“记下了”三个字,咬得极稳。
段溟锡何等人物,一听便知这不是客套。一个“记”字,既是承情,也是提醒——她蓝黎,记性很好。
段溟锡开口,语气沉缓:“弟妹,我跟陆北王是一辈子的兄弟。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都很遗憾。你有事,尽管开口。”
阮文成点头,查理也微微颔首。
三人都很聪明。陆承枭突然离开,唯恐对一些人是一件快事。整个东南亚,想要陆承枭命的人不少,可却没一人有本事能要他的命。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蓝黎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位,说道:“若是东南亚那边知道阿枭离世的消息,恐怕会对阿枭在南洋的事业造成不可控的局面,所以……”
“弟妹。”阮文成打断她的话,语气郑重,“既然我们能来,就是陆兄弟的兄弟。哪怕是陆兄弟不在了,只要你有需要,任何时候,我阮文成永远站在你这边。”
查理也说道:“弟妹放心,你所担心的事,我们在来的飞机上已经商量过。只要有人想打南洋陆氏的主意,我们一定不会置之不理,那是陆兄弟的产业。”
蓝黎微微颔首。她听着,神色不动,可那双眼睛却像一面镜子,把三个男人的表情一一映了进去。阮文成的郑重,查理的坦荡,段溟锡的沉默——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南洋的矿山,以及其他产业,都是阿枭辛苦打拼出来的。东南亚那条线,不能断。阿枭经营了三十年,不能因为他不在了,就被人吞掉。”
顿了顿,她抬起眼,面色从未有过的坚定。那一瞬间,她不再是那个被陆承枭护在身后的小女人,不再是那个在茶话会上被人暗讽“花瓶”的陆太太。
她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像一把出鞘的刀,不见锋芒,却寒意逼人。
“任何人,想要瓜分阿枭的产业,都不行。我不答应,我的一双儿女更不会答应。”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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