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换了套冲锋衣,拉链拉到锁骨下,头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往人前一扫,沉静得像一口古井——不是怯的沉,是底下压着东西的沉,那东西叫杀气。
身后阿武、伊伊、贺沐阳、时承宇依次走下舷梯走来,
贺沐阳睁大眼,嘴里“草”了一声:“这就是陆伯伯在南洋的雇佣兵啊?这排面,也太拽了吧。”
阿武瞥了他一眼:“不止这些。”
时承宇拉了一下贺沐阳,低声提醒:“沉稳点,机灵点。我们不是来玩的,要不然你真得当炮灰了。”
贺沐阳:“……”
有这些人在,还需要他这个废物?
十几台车门同时打开,陆驰野上了中间那台。恩恩跟伊伊上了同一台车。
伊伊在飞机上就把头发编成了鱼骨辫,一身黑衣黑裤,作战靴,完全与北城那个乖乖女判若两人。
一上车,伊伊就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打,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一样滚下来。
她头也不抬地说:“恩恩姐,陆氏的股市稳住了,幕后操盘手已经被我跟踪到——ip地址定位在马来半岛南端,跳了三个国家的服务器,不过尾巴被我揪住了。”
恩恩点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的棕榈林上,淡淡说了一个字:“好。”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保,是她爸爸带着她骑马的照片,马背上陆承枭的手稳稳扶着她的小臂,眼神温柔又深邃。
她拇指在屏幕上轻轻蹭了一下父亲的手背,在心里说:“爸爸,那些豺狼虎豹,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十几台改装越野车同时发动,引擎轰鸣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咆哮,车灯切开暮色,朝着陆家庄园的方向驶去。
车队在蜿蜒的雨林公路上拉成一条黑色的长龙,车顶射灯把前方路面照得雪亮。
车队驶入陆家庄园两扇铸铁大门,院子里三十几名身材健硕的雇佣兵列队而站,统一迷彩作战服,黑色战靴,一个个整装待发。
陆驰野推开车门,长腿迈下来,风衣下摆一甩。巴朔和沙越已经一左一右站在车门两侧。
巴顿跟阿坚站在台阶上,看到陆驰野下车那一瞬,两个老男人鼻尖一酸,眼窝子竟有些发烫。
下车的陆驰野简直跟陆承枭一模一样——身高、肩宽、走路的姿态,甚至连侧头扫视周围时那个微微眯眼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三十多年前,陆承枭第一次踏进这座庄园,也是这个身架子,这个眼神,这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迫感。
他们心里酸涩又欣慰。酸涩的是,他们敬重的枭爷不在了。欣慰的是,枭爷的儿子来了。虽然年轻,但陆驰野往那一站,身上那层壳硬得跟枭爷当年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少爷,小姐。”巴顿跟阿坚哑着嗓子喊道。两个老男人跟着陆承枭出生入死几十年,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子弹穿腿肚子都不眨眼的角色,这一刻,眼眶却红了。
“少爷,小姐!”三十几名雇佣兵齐刷刷喊道,声音拔地而起,响彻整个庄园。
陆驰野一双锐利如鹰的眼扫过去,微微颔首:“坚叔,巴叔。”
恩恩也喊了一声,声音清泠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