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死了吗?
生日?
十九岁?
女孩还无法相信。她以为自己仍在梦里,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可心却疼得厉害,像被人从胸口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再往里面灌冷风。
那种疼,不剧烈,却绵长,钝钝地一下一下剜着,撕扯般的疼。
房间很寂静,寂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抽泣声,一吸一顿,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又松开。
她还在哭。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进鬓发,把枕套洇出一小片深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梦里的疼太真,还是醒来的空太大。
“阿枭,恩恩,阿野。”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喊了出来。心脏起伏,只觉得好疼。那种疼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连指尖都在发麻。
忽然,女孩掀开被子。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白色丝睡裙,丝料滑过肩头,露出一截削瘦的锁骨。
女孩身形纤瘦,一头黑色的微卷长发披散着,垂在腰际,像一道柔顺的黑色瀑布。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触到冰凉的木纹,整个人打了个寒噤。
可她顾不上,她朝卧室的落地窗跑去,倏地一把拉开窗帘。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小雪。细碎的雪粒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无声无息。
她怔在窗前,呼吸都停了半拍。然后她赤脚跑出卧室,来到偌大的客厅,一把拉开客厅落地窗的窗帘。
光涌进来,她的心猛地一沉,又猛地一松。她环视客厅,干净,整洁,米白色的沙发,茶几上摊开的几本书,角落里那盏落地灯,是她熟悉的房子。
这是她外婆在北城给她买的公寓,沁园公寓。
女孩手指微微发颤,怎么会?
她大脑一片混沌,这一切,真实得可怕。
她什么都不顾,赤脚跑去卫生间,站在盥洗台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一头乌黑的微卷长发,身材窈窕,一张精致的鹅蛋脸。
那双妖冶上挑的眸子,眼尾红得刺目,像被人用胭脂狠狠揉过。
可就算是这样素颜站在镜子前,也依旧美得惊人。这张脸,无论是皮相还是骨相,都是顶级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哭成这样,都只是添了一层破碎的艳。
她颤抖的手指摸着自己的脸。是热的,是软的,是年轻的,没有皱纹的。
这张脸,就是她十九岁的样子。
女孩哭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进洗手池里,发出细小的声响。
她重生了。这不是梦,她重生到十九岁这一年。
“阿枭……”女孩捂着心口哭得泣不成声,单薄的肩膀一抖一抖,像被风吹得站不住的纸片人。眼泪直流,怎么都止不住,她哭着喊道:“阿枭,我的阿野,恩恩……”
她重生了,可她的孩子呢?
她在陆承枭的墓碑前静静地死了,她抛下了她的一双儿女。她记得雪落在脸上的冰凉,记得额头贴着墓碑的安心,记得最后一丝意识里想的是,阿枭,我来了。可她忘了,她身后还有两个孩子。
她想起来了。
死前她让阿野陪着她去寺院求了签,是上上签。那是陆承枭一直想求的,她去帮他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