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沉,不是发怒,也不是惊讶,而像一层霜无声无息覆下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包厢的气压骤然变了。时序收了笑,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先开口。
“出什么事了?”时序低声问。
陆承枭起身,只是看了蓝黎一眼:“我在隔壁包厢。”
蓝黎点头,没有多问。
陆承枭大步走出包厢,推开了隔壁的门。隔壁包厢里没开大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暗。
陆承枭双腿交叠坐在黑色沙发正中央,一袭黑色高定西服,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锁骨若隐若现。
他拿过茶几上的烟盒,磕出一根香烟夹在指间,拿起火机,“啪嗒”一声,蓝色火苗窜起,点着烟,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昏暗光线里翻滚、扩散,遮住他半张脸。可那双鹰隼似的眼睛从烟雾后面透出来,定定看着前方,里头沉着的东西让人看不懂,像结了冰的深潭,表面什么都瞧不见,底下却暗流涌动。
“说。”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武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少爷,二少爷半小时前回到北城了。”
陆承枭抽了一口烟,烟头明灭了一下。他冷冷道:“不是一直派人盯着的吗?”
阿武低着头,声音里带着自责:“老爷子避开了我们的人,让陆二少回来的。”他顿了顿,头压得更低,“大少爷,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力。”
陆承枭又抽了一口烟,骨节分明的手指掸了掸烟灰,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他眼神晦暗不明,吐出一缕烟圈,缓缓开口:“老爷子出马,自然可以避开我们的人。他想让陆承修回来,肯定不会让我第一时间知道——要不然,他就回不来。”
阿武问:“接下来怎么办?”
陆承枭把烟叼在唇间,微微眯眼,唇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到眼底:“老爷子无非是想用他掣肘我。既然他回来了,那就放在看得见的地方。无妨。”
阿武迟疑了一下:“可是二少那边——”
“自从我拒绝与乔家联姻后,老爷子对我极度不满。”陆承枭夹着烟弹了弹,语气平淡,“让陆承修回来,不过是想敲打我,让我知道,他还能掌权。”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凉飕飕的,“可若是陆承修能成为我的威胁,他就不会被赶出北城。”
“那老宅那边?”阿武低声问。
陆承枭沉吟片刻,淡淡道:“老爷子自然会叫我回去给我一个说法。你暗中派人盯着陆承修,看他回来都接触些什么人。”
“是,大少爷。”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轻轻推开,蓝黎探进半个脑袋。
“黎黎,过来。”陆承枭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就软了下来,跟刚才那个杀伐决断的男人判若两人。
蓝黎走进去,阿武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出什么事了吗?”蓝黎走到他身边,柔声问。
陆承枭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伸手。蓝黎自然地走到他面前,陆承枭把人抱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宠溺:“没事。”
蓝黎仰头看他,明显不信:“有事可以告诉我。”
陆承枭低头看她。小姑娘眼睛亮亮的,里头全是认真和担心。
他心里软了一下,低头在她唇上落了一吻,贴着唇瓣低语:“宝贝,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说着吻又落下来,比刚才重了些,从唇移到嘴角,又从嘴角滑到脖颈。
蓝黎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低声呢喃:“阿枭……”
“嗯。”男人含住她的耳垂,热气喷洒在耳廓上,蓝黎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指尖蜷了蜷,低声说,“回家。”
陆承枭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给她。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例假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