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缓缓行驶,向城外田家搭建的两进院落走去。
现在京城门已经下钥,没有官府的文牒,他是不能回城的,总之连续三日都要在城外为百姓把脉,住在城外也一样。
只是今日田珩看了许久已经紧闭的大门,想象着,福庆公主是否已经回去。
他压下心中微不可察的失落。
福庆公主对他无意,这是他三年前没有收到回信时就知道的事情,如今不该因为福庆公主偶然路过便想入非非。
非要赘给福庆公主,这也是一种恩将仇报。
小时候的福庆公主玉雪可爱,如今更是亭亭玉立令人见之难忘,又有那样好的心肠和高贵的出身,天下男子要谁不行?
她怎么会看得上自已这个小小皇商之子,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罢了。
田珩不发一回到院子,匆匆沐浴便睡了。
第二日,天不亮田府私宅已经有了动静。
“少爷,你眼下怎么有这么深的乌青,昨夜没睡觉吗?”小厮惊问道。
他自小跟着少爷一起长大,少爷自幼严于律已、精于养生,每日若无特殊情况,便是固定时辰睡觉,固定时辰起床,甚至固定时辰用膳,不肯差一刻。
二十年了,少爷睡不着的日子屈指可数。
第一次是八岁那年去行宫落水回来,足足一个多月茶饭不思、日夜难安,人都瘦了一圈。
第二次便是三年前,福庆公主笈笄,家主使尽浑身解数,将少爷的信息呈到御前。
少爷起初是期待,而后渐渐失落,总之,这次寝食难安的时间更久,足足三个多月,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子,又清瘦一圈,谁见都说:“少爷怎么剩了一副骨架?”
外界更是传,田少爷病的要死了。
后来不知家主和少爷说了什么,人才活过来。
第三次便是今日。
小厮看着自家主子眼下的乌青,脑子里直直嗡鸣作响。
少爷不会又不吃饭不睡觉吧?
这才三年,肉还没全养回来呢,再瘦成骷髅,这不是要死吗?
“少爷,照我说,你既然这么惦念福庆公主,下次若是再看到她,不如问个清楚,是好是歹,总要有个话。”
“要是行,皆大欢喜,你不必这么折磨自已,要是不行,那你也好放下,让家主为你另择贤妻。”
“总之问一问,好过拖着…哎呀。”
小厮光顾着说,低头快步疾走跟着少爷的脚步,猝不及防少爷一停,自已撞到少爷身上,脚滑跌了一跤。
田珩叹一声气,上前将小厮拽起来。
“你不要将公主二字挂在嘴上,以免对她声誉不利。”
“我们之间的事情,公主自会定夺,不用你出主意,再多的主意也越不过公主的心意,懂么?”
小厮面露颓丧:“是,小人明白,小人就是不想看到公子再为此毁坏自已的身体。”
“有时候许多话,一说就好,何必悬心呢?”
田珩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的踌躇异色。
僵持少许。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往饭厅走去。
许多话确实一说就好,一说就通。
问题是,福庆公主已经忘记他是谁,他又有何资格纠缠、问个说法呢?
那岂不是厚颜无耻,更让福庆公主后悔救他。
他的自尊和教养也不允许他这么自私的纠缠一个对自已无意之人。
痴缠不能代表忠贞,只能代表不尊重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