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来报,陆元济来了。
陆元济进门先是行礼,再是为陶婉枝把脉,他把脉很久,眉头微微蹙起,又再次分开。
陶婉枝面上一如往常,唯有眼底略有凝滞,被她遮掩的很好。
这个孩子是服药逆天而行才怀上的,为此她的身体一直被损耗,她在娘家悄悄拿了大量的名贵药材、缓缓滋补,这才能勉强维持一个平衡。
之前她递折子给母后请太医,请的乃是专门服侍母后的薛太医,薛太医对她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
她暗中托娘家找很多郎中看过薛太医给她开的药方,确实都是利于她的,她服用后一直也都很妥当。
至少,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其他太医或者郎中,能看得出她体内的亏空,更看不出她曾经服过药。
少许。
陆元济把完脉回道:“回王爷,王妃娘娘,娘娘的身体一切安好,产期就在这几日,需要多注意,如今天寒地冷,最好不要出门,更不要劳累。”
陶婉枝放下心来,面上温柔笑着道谢:“多谢陆太医,霁月,你亲自送陆太医出去。”
陆元济看向秦燊,秦燊点头给苏常德一个眼神,陆元济行礼告退,苏常德也跟着出去了。
等出了正房,霁月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香囊给陆元济。
“陆太医,这是王妃娘娘送您喝茶的,天寒地冻,您大老远跑一趟,请您一定要收下。”
陆元济迟疑。
苏常德道:“陆太医不必客气,王爷也说要谢您。”
“另外我最近睡不好,身体总是疲累,今天仗着王爷的势,我也厚颜求您给我看看。”
苏常德笑盈盈的说着,语气幽默诙谐,让气氛更融洽。
陆元济收下香囊,先是对霁月拱手道谢,又是对苏常德道:“举手之劳,您领路,我给您把脉。”
两个人互相客气着离开正院,霁月面上思虑,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回屋。
苏常德将陆元济带到王爷书房旁的待客房,给他上一盏茶,陆元济连忙道谢。
“苏公公不必忙,我明白王爷的意思,我就在这里等着王爷。”
苏常德点头,又陪着陆元济闲聊半天,期间陆元济写过两张方子,苏常德好生收起来了。
秦燊从正院回来,径直来见陆元济。
陆元济又是行礼,秦燊坐到主位上:“免礼,赐坐。”
“谢王爷。”
“回王爷的话,王妃娘娘身体看似康健,实则脉象虚浮,臣斗胆问一句,王妃娘娘可是最近生过病,或是发生何事,动过胎气?”
秦燊道:“没有。”
陆元济眉头略微蹙起,又问:“那可是最近又犯过心疾?”
秦燊:“没有。”
陆元济眉头皱得更紧,拱手道:“臣无能,不知王妃娘娘为何脉象虚浮。”
“但是考虑到王妃娘娘素有心疾,恐怕有难产之忧,臣为王妃娘娘写了两张应急的方子,已经交给苏公公。”
“若是到万不得已时,可以拿出来一用。”
苏常德连忙把药方拿出来给秦燊过目。
秦燊大致看一看,就让苏常德去亲自准备药方上需要的药材。
屋内很快只剩下秦燊和陆元济两人。
他们曾经在军营中略有交情,交情虽不算太多,但两人之间的基础信任和感情是有的。
陆元济起初是跟着其他地方军的军医,后来两个军营合并,这才调来他们军队。
前后差不多一年,秦燊打胜仗归京,陆元济也回来,做了太医。
如此,他们之间就没再见过两次面。
有上一世的记忆,秦燊很信任陆元济,也相信陆元济为人耿直,不会故意骗他。
犹豫少许。
秦燊问:“不知陆太医可曾听说过,有药方可以让人一举得男?后果就是亏空自己的身体。”
陆元济费解,摇头:“臣没听过,但世上医术千万,还有不传的家学,也许是臣学艺不精。”
“若是王爷所说为真,那…用药者就要更加注意了。”
“逆天而为,恐怕不好。”
秦燊将面前的茶轻抿一口,看着陆元济的目光灼灼。
“不知陆太医是否愿意为本王在太医院探查一番?”
“只要帮本王留意,略略寻找即可,不必强求冒风险,若是出事,陆太医也只管说出本王,本王会为你解决麻烦。”
“咱们都出身军营,如今回到京城皆是孤立无援,日后无论如何,本王不会亏待你。”
秦燊没有许下什么利益,或是说出自己的野心。
陆元济是聪明人,而他实打实的军功就是他能力的彰显,无需再用什么语,只需要露出招贤之意即可。
上辈子的秦燊在成为太子之前,没有拉拢任何人,他必须要小心谨慎,珍惜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一切,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也不能冒任何风险。
他获得的所有,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虽然艰难,但是稳妥。
如今重活一世,他对局势和朝臣都了如指掌,完全不需要那么守拙,可以提前布局。
对他来说,现在争权夺利已经不是难事,只要按部就班稳扎稳打就可以。
他更在意当年关于婉枝、张太后等人之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今就是核实、验证猜想的最佳机会。
陆元济听到秦燊的话,微微一怔,迟疑片刻。
他站起身对秦燊拱手行礼:“臣人微轻,或许不能帮王爷做成什么大事,但助王爷延绵子嗣,探查几副古方,臣还是愿意努力的。”
秦燊唇角勾起一个笑,不等他说什么,苏常德突然从进来,着急道:
“王爷,奴才刚刚去药房找药材,霁月突然来请府医,说王妃娘娘肚子疼,恐怕要生了!”
秦燊闻,立刻站起往外走,陆元济也背着药箱急急跟着。
苏常德吐字清晰,一溜烟的回禀宽慰着。
“王爷您别急,奴才已经命药房的人拿着药材和药罐等物赶去正院。”
“奴才回来正赶上来请王爷的丫鬟,奴才也让她先回去帮忙了。”
“另外奴才还让昨夜新找的那几个稳婆也去帮忙了。”
“……”
一行人赶到正院,屋内已经断断续续响起痛呼声,不算大,但让人听起来也揪心。
下人们都各司其职。
秦燊面色严肃等在门口。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陆元济道:“王爷,您那时和臣说的事情若是真的,臣斗胆进,最好直接给娘娘喝一些烈性的催产药,不然产程拖的越长,恐怕王妃娘娘越受不住。”
“不过这烈性的催产药一下,再看王妃娘娘现在的身体情况和那秘药的猛烈程度,以后能不能生,臣不敢说。”
秦燊几乎不假思索同意,命陆元济准备药方,派人立刻熬煮。
保住婉枝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陆元济刚要去忙,秦燊抓住陆元济的手腕制止,严肃道:
“只管开药,若是万不得已,只保大人。”
“是,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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