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她翻来覆去,甚至不惜求父亲,帮她查秦燊的身边有没有叫芙蕖的女人,可惜都一无所获。
为此父亲亲自给她传过信。
“王爷是个重情义的人,女子不要善妒,不要和你母亲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你自小我便将你带在身边,便是不忍心抹灭你的才华,更不想看着你被你母亲教歪。
别说王爷身边根本没有女人,就算是有,你已经有了儿子,只要不犯错,地位会一直稳固。
聪明的女人,不该拘泥与男人的情爱,不要忘记你幼时的血性,与其他没名分的女人纠缠是没意义的,反而堕了你的风骨,泯然众人。
人生没有十全十美,总要有取舍,越想什么都得到,越得不到。
婉枝,你是唯一在我身边长大的孩子,不要让我失望。”
父亲的信不算长,却字字珠玑,让陶婉枝坐立难安。
父亲一共三个孩子,大哥,她,还有被送走的陶婉卿,全都是母亲所生嫡出。
曾经父亲也有过其他孩子,庶出男孩两个,女孩一个,可惜男孩都出生不久就夭折,女孩长到四岁,突染恶疾也去了。
那时她还小,养在祖母身边,不太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此以后父母关系恶化,全看在大哥和她的面子上,两人彼此还维持着夫妻情分。
她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其中有母亲的手笔。
如此冷战两年,等到她再大一些,父亲想带她去前线,仔细教养。
父亲说:“男孩女孩本质都一样,各有各的战场,女子好好教导,日后的前途也不见得比男子差。”
大哥自打入学起就进了国子监,不可能去前线。
她唯一的妹妹陶婉卿比她小五岁,出生不久就因为不知哪个瞎眼算命的说克亲,被送到姨母家养着,一年到头不过回来呆十天半个月,更不可能跟着去前线。
父亲便要带着她。
母亲坚决抗议,绝不许她一个女孩自己去前线。
如此拉锯许久,父亲同意将母亲也带着,两人关系渐渐缓和,但也只是缓和,绝称不上关系好。
自此,陶家再无孩子诞生,父亲也没有再纳妾。
父亲对她的教导,她一直记得,若是为了其他女子,放弃自己的志向,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分不清轻重,那确实有愧父亲的教导。
只有妾,才会想尽办法争宠。
主母,只需要有孩子,坐稳位置,做好自己该做的,管理中馈,手中有钱,当好夫君的贤内助,让夫君离不开自己,或是感激自己,这辈子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至于妾室若胆敢犯上,根本不必纠缠,只要保证别吃了暗亏,自身有价值,凭借着她和王爷的旧情,自然可以借力打力,让夫君亲手收拾爱妾。
总之,天底下没有瓷器碰石器的道理。
于是陶婉枝彻底想清楚,告诉霁月,不要再查了。
芙蕖是谁,根本不重要。
男人很现实,尤其是野心大的男人更现实,无论他多宠爱一个女子,连名分都不肯给,那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日后给了她名分,那也不过是妾,当妾,就是要矮人一头,就是永远上不得台面,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若是那位芙蕖是个知进退的,她可以厚待,毕竟王爷身居高位,日后若是皇帝,更不可能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个女人过日子。
与其将老实女子逼急了,斗的你死我活,不如将芙蕖拉入自己阵营,就当是替自己笼络夫君,毕竟她的身体,也确实不想再生了。
女人的战场在后院不假,可是女人与女人之间,不是非要争一个男人的宠爱,只要分得清大小王,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若是芙蕖是个心大的…那也无所谓。
只要她价值够大,她不会去主动害人,她会守好她的瓷瓶,凭着旧情,秦燊不会将她如何,更不会动摇她的位置。
如果芙蕖敢动手,那就是自己找死了,不用她出手,秦燊自然受不了。
夫妻之道乃是学问,妻妾之道更是学问,她有儿子、稳坐正妻之位,又有何惧呢?
若不是为了稳坐泰山不至于被动,她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服用秘药,好在上天眷顾,结果是好的。
一切都不是她的顾虑,她唯一的顾虑就是,秦燊为什么突然疏远她。
她不怕秦燊对她的感情变淡或者是不爱她了,父亲说过,男人的心,始终都是变化的,只有利益才能稳住,对于这一日,她早有准备。
也正是因为不相信一个男人会有永恒的真心,她才入府不到一个月就准备要孩子。
她担心的是,秦燊是不是不再需要她了,她的价值不大了?还是…到底怎么了。
失控的感觉实在不算好受。
“霁月,以后你亲自看着照顾昭霖,我身边就让晚月伺候吧,这几日把事情都交接一下。”
“但核心的事务不要交,还是你来办。”
晚月是霁月的堂妹,岁数小一点,今年才十四,所以一直没近身,但都是陶府出来的丫头,很忠心。
“我要把更多精力放在王府中馈上,继续扩大王府的产业,日后王爷若是有用钱那一日,不必捉襟见肘。”
“还有京中贵妇们的帖子,捋一捋吧,我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总是不去,也是不好。”
她不能大肆参与宴会,但是陶家地位不俗,有一些与陶家走得密切的贵眷,她是可以来往的。
拉拢人的前提,总要先稳固好身边人再说。
她会让秦燊知道,她才是唯一可以和秦燊携手并进的女人。
她们是政治盟友,不单单是男人和女人。
“是,奴婢遵命。”霁月应答。
她亲自将秦昭霖抱回偏房,跟奶娘一起照顾秦昭霖,百般嘱咐奶娘好生照顾。
其实两位奶娘都是陶府选的人,她们是比较相信的,但秦昭霖毕竟是陶婉枝的命根子,必须由霁月亲自过眼,才能放心。
除此之外,霁月又对晚月耳提面命。
五日后,事情基本交接的差不多。
又是一日秦燊回府休沐日,晚间,秦燊才出宫回到端王府,与从前一样,刚和陶婉枝用完晚膳,看看秦昭霖,说一会儿话就走了。
陶婉枝看着秦燊离开的背影,面色沉沉,深思。
从前的秦燊与她基本没有秘密,心思也很简单,从不像现在这样让人难以捉摸。
“娘娘,奴婢有一事一直憋着,今日想与娘娘交代。”霁月看到自家主子忧心,终于忍不住,将那一日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她最初不敢说是怕影响主子产后恢复,后来不敢说,是怕…怕王爷不亲近主子,真的是因为自己说漏嘴了。
可是现在眼看主子和王爷越来越淡,她不能再瞒下去。
“奴婢有罪,请娘娘责罚。”霁月磕头认罪。
陶婉枝沉默片刻,亲自将霁月扶起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没事,我去看看王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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