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紫毫毛笔毁了。
苏常德和小盛子立刻跪地磕头。
高国师拱手俯身更低。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稍许。
秦燊直接起身向宝华殿走去,苏常德等人匆忙跟上。
苏常德还特意让小盛子选的亲信,谨防消息走漏。
夜更深,秋雨寒凉,激起阵阵瑟缩的寒意。
苏常德为秦燊撑伞,小盛子和小叶子在不远处亲自拿着障扇遮挡斜风细雨。
他们的心情都很沉重,今夜过后谁也不知是平静还是动荡,对于他们这些太监来说,能过太平日子就是好日子。
守在宝华殿后院厢房外间的刘嬷嬷,看着突如其来气势汹汹的秦燊,心中一颤,连忙迎上去行礼。
秦燊看都不看刘嬷嬷一眼,径直走进厢房内。
刘嬷嬷想跟上去,被小盛子一把拉住胳膊。
“请刘嬷嬷随我等在门外稍候,陛下若有吩咐,自然有苏总管照应。”
刘嬷嬷还想找借口跟进去,可惜小盛子开始和她装聋作哑,唯有拉住她的胳膊不肯松力。
一颗心更沉。
秦燊走进厢房时,一眼就看到正对面佛龛上摆放的一碗鱼缸,他的眸色更加晦暗幽深。
陶皇后仍盘腿坐在蒲团上念诵《地藏王经》,看到秦燊突然进来一怔,旋即恢复正常,下火炕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秦燊走到火炕旁,看到桌案上摆放的《地藏王经》时,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他端坐在另一侧的蒲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陶皇后。
“怎么?皇后做了什么亏心事,以致于开始诵读《地藏王经》赎罪了?”
听起来像开玩笑似的一句话在秦燊嘴里说出来格外的森寒,配着外面清晰可辨的大雨声和桌上明明暗暗的橘黄色烛火,活像是厉鬼在耳边呢喃。
陶皇后下意识脊背一抖,一股寒气顺着尾骨而上攀到肩膀酥酥麻麻。
她强颜欢笑道:“陛下说笑,臣妾自从来宝华殿后,自觉身心都受到佛法熏陶。大师说念诵《地藏王经》会有大功德,对逝去的亲人极佳…”
说着顿了顿,似乎忍住喉间快要泛起的哽咽,又压下装作无事道:“臣妾想多积累些功德,回向给逝去的亲人,让她们在另一边过得更好。”
陶皇后敏锐察觉到秦燊状态不对,有意提起陶婉枝来缓和气氛。
但是她抬眸去看秦燊,只看见秦燊阴沉的眸子,不仅辨不清情绪和喜怒,更没有从前提起陶婉枝时会有的温柔和追忆。
秦燊就像是地狱的恶鬼,看的陶皇后心里七上八下,呼吸急促。
“你的祖父乃当代大儒,门生遍布江南,父亲在地方任官时曾收到过万民伞三把,万民衣五件。”
“他们在世时积累的功德,早已够他们离苦得乐,何必你在此虚情假意?”
非常不客气的一句话。
陶皇后面色瞬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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