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好的预感遍布全身,宛若蚂蚁啃咬,让她站立难安。
御书房本是灯火通明,如今被故意燃灭大半烛火,只剩下御桌上一盏烛台,烛火摇曳晦暗。
秦燊静静地看着张太后,没有说话,气氛压抑、诡异、窒息。
张太后不自觉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重,隐在衣袖里的手攥紧。
许久。
张太后道:“皇帝有话不如直说,咱们母子多年,何必故弄玄虚。”
秦燊向后靠在龙椅上,好整以暇地看张太后,举止散漫,眼底却含着锐利地刀锋。
“不知母后打算何时杀朕,扶持你想扶持的人上位?”
张太后瞳孔瞬间放大又紧缩,一颗心怦怦直跳,她预料过有这一天,也预料过或许就是这个坎难过,但她被赶出宫,心中始终抱有侥幸。
她的保命王牌,终于到了该使用的时候。
只是不知,秦燊到底是真君子,还是真小人。
张太后垂眸再抬眸那须臾之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归于平静。
她迈着站的僵直的腿,幽幽走到一旁太师椅上坐下,抬头去看秦燊。
“先帝的死,我确实参与其中,但我没想杀你。”
“我没有子嗣可以继承大统,你是我亲手培养的养子,多年来对我孝顺无比,就算是你为了一个女人和我翻脸,但好歹也算顾念旧情,我又为何要杀你?”
“杀了你,难道下一个皇帝,会比你对我更礼遇么?”
这是张太后的真心话,若非逼到绝境,她没想杀秦燊,至少当下没想杀。
换一个皇帝,不过是让局势更复杂,牵扯更多,远不如当下的秦燊,至少彼此熟悉,心知对方的底线和软肋。
秦燊盯着张太后,眼里带着审视和打量,张太后不避不让,眼里是坦然和从容。
事情已经败露,意料之中之事,张太后反而冷静。
“你干脆招供,不怕朕处死你?”秦燊问。
张太后唇角勾笑,看着秦燊的眼神变得揶揄和意味深长。
“为什么怕呢?我杀他,还不是为了给你铺路?”
“当年齐王有复起之态,景王也渐渐被重用,再拖下去,你不见得能坐稳太子之位。”
“况且,难道你不想让他死么?你亲生母亲当年被处死,他可是赞同的。”
“我不过是做了一件大家都想做之事,我为什么要怕?”
“……”短暂沉默。
秦燊道:“你生下张元钰,若是男孩,是否会混入皇室血脉,存在不臣之心?”
张太后唇角的笑意淡下,答道:“或许吧。”
“什么意思?”
张太后讥笑更重:“我若是能混淆皇室血脉,元钰也一样当公主,何必计较男孩还是女孩。”
秦燊眸色微凝,心中浮起一个猜测,张太后继续道:
“你不该问我为何与人私通生下孩子,是不是有不臣之心。”
“你该问问先帝,为何要为了长生,把自已的妻子送人。”
“甚至,连妻子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都不敢打掉,反而让我去佑国寺,暗示我自已处理。”
“可是我凭什么处理?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打掉?”
“我就是要生下来!”
“他不是喜欢戴绿头巾么?那就戴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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