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祖朝的淑妃是草民的师叔。”
“草民自幼出家,跟着老师父四处游历,偶然路过南州,不小心被当地毒虫叮咬,昏迷不醒,幸而被几个巫医所救,捡回一条命。”
“其中一个巫医说草民有根骨,想收草民为徒,老师父说出家之人,不易沾染红尘之事。
但那巫医说,他寿禄不永,苦于技艺无人传承,他不指望草民进入红尘,只想让草民将技艺传下去,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后来高国师便与那巫医学艺,与比他没大几岁的小师叔时时比艺。
直到他十二岁时,学艺结束,他这才继续云游,云游至十八岁,回到京城佑安寺。
高国师回到佑安寺不久,老主持也就是曾带着高国师云游的老师父坐化仙逝,他被任命为新任主持。
佑安寺和佑国寺并称大秦两大护国寺庙,主持的更替勉强算是大事,值得被写成闲杂奏折给皇帝解闷。
想来许是世祖和淑妃提起过,淑妃派人秘密联络高国师,那时高国师才知,自已的小师叔竟然入宫了。
原来自已那年离开南州没多久,刚笈笄的小师叔便第一次出南州深山独自历练。
他们以为小师叔巫医之术高超,就算是历练也不会有事,但他们远远低估人心险恶、诡计多端。
小师叔被人迷晕三卖四卖的卖到了西域,其中她无数次试图逃跑,也杀过不少人,后来那些人天天给她喂烈性蒙汗药,她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更别说跑。
机缘巧合之下她被送入皇宫,又被世祖所留,直至今日。
高国师又说一些他与淑妃之间的往来,秦燊不耐烦听,打断两次,高国师便不说了。
“先帝向草民求药时,只说宫廷险恶,想要防身,草民一时行差踏错便给了。”
“谁知他是毒害世祖皇帝,不仅如此,还让草民师叔顶罪,草民收到师叔求助解蛊信件时,想要赶往皇宫,师叔已经被杀。”
高国师眼底闪过异色,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师出同门,先帝却让我们同门相残…太后在此事中也并不干净,那草民挑拨他们夫妻关系,让他们夫妻互相残杀,算是报应吧。”
秦燊道:“既然如此,你大仇已报,也已经全身而退隐遁江湖,为何又再次回京为太后办事?”
高国师抿唇,他不是为张太后回来,而是为时温妍才回来。
过去之事他再清楚不过,但许多事不能和时温妍说,时温妍的目的更是彻底帮师叔翻案,这是绝不可能的。
世人都不知世祖是被淑妃‘所害’,时过境迁,所谓翻案是不切实际。
时温妍太过固执,他答应慧诚公主要保护时温妍,只能留在京城,最好的办法就是重回始作俑者张太后身边。
高国师道:“草民本以为太后娘娘是心机深沉的恶毒之人,但接触以后发现太后娘娘亦是无路可走的可怜人,心中略有愧疚,这才帮助太后,略作弥补。”
他只能这样说。
秦燊深深地看着高国师。
半晌。
“暗夜。”
“属下在。”
“高国师谋害先帝,毒药赐死。”
“是,属下遵命。”
高国师一脸淡然,对秦燊磕头:“草民谢主隆恩。”
随即高国师被暗夜带走。
一瓶鹤顶红,了却一切。
曾经的得道高僧,后来的国师大人,最后被一张草席裹身,丢去乱葬岗。
秦燊下令:“苏常德,明日督办宫务司,给太子挪府。”
秦昭霖已经在皇宫赖着太久,是时候搬出去。
“是,奴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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