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母后还在,他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父皇曾经对他说:“你是朕与婉枝的儿子,由朕亲手抚养教导长大,朕的就是你的。”
如今呢?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秦昭霖看着暗夜拿出画筒里珍而重之的一幅画,展开,赫然是一家三口。
暗夜正要挂在墙壁上,猛地被秦昭霖夺过来,暗夜一愣。
“撕拉——”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一家三口的画像已经被秦昭霖毫不留情的撕毁。
秦昭霖像是疯了一样将画像撕得七零八碎。
暗夜想要阻止,看到秦昭霖双目通红,伸出去的手又停住。
已经撕成这样,没有再抢回来的必要了。
暗夜就眼睁睁看着秦昭霖在地宫里发疯,撕扯着那些上好的画作。
他作为陛下的贴身暗卫,其实对很多事情都是心知肚明。
《尚书·太甲》中有一句话说得好:“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太子殿下确实是自掘坟墓。
最初他还对太子殿下有几分同情,现在是一点不剩。
说句大不韪的话,他若是生出太子殿下这样儿子,还不如早日打死省心,可又想起陛下对太子殿下付出的心血,迟疑许久,当真是难以抉择。
暗夜在一旁胡思乱想。
下一刻。
暗夜双目圆瞪,飞快冲到太子殿下身边,赶到太子殿下晕厥倒地前,将太子殿下扶住。
他把秦昭霖放平躺在地上,先是把脉又听呼吸,最后喂下一粒保心丹就背着秦昭霖往地宫外飞奔。
等秦燊在御书房收到暗夜派人传回来的密信时,手轻轻摩挲着信上那一句:
“郎中说太子殿下乃是受刺激太过,一时心悸郁结,再加上纵酒身体亏空,精力不济,又连夜赶路,这才会昏厥。”
“郎中建议太子殿下在此处多休养几日,以免赶路疲惫,酿成大祸有性命之危。”
秦燊看着这两行字,久久沉默。
随即他的视线又放到信件最后面那句话上:“太子殿下入地宫后,举止无状,已经将画作大半撕毁,请陛下示下。”
秦燊说不出自已内心是什么滋味。
他与秦昭霖的父子之情,在此刻,已经所剩无几。
半晌。
秦燊幽幽叹出一口浊气,最终又叫来暗卫,悄悄送陆元济拿着宫内上好的药材和丹药,出宫找秦昭霖,为秦昭霖医治。
无论他们父子现在的关系如何,他们终究是父子,让他眼睁睁放任秦昭霖去死,他做不到。
他现在还记得,幼时的秦昭霖有心疾、多病,三岁前,他几乎是日夜带着秦昭霖在身边照顾,唯恐有一星半点的闪失。
那时的秦昭霖,天真、可爱、对他满是依赖,非常懂事乖巧,哪怕是高热不退,整个人烧的满脸通红,也会喊:“爹爹,我没事…”
他做过许多人的父皇,却只做过秦昭霖一个人的爹。
为什么越是想要抓紧的,反而越是失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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