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良辰美景,畅快凯旋的一日,我想与陛下共度。”
秦燊垂眸看着苏芙蕖澄澈的眼眸,听着她软绵绵含着情谊的话,心中似是被暖阳包裹,又化成一滩春水,连带着飘飞有些烦人的柳絮都格外舒心。
他暖着苏芙蕖的手,眉目温柔道:“今日月色极好,我带你走走吧。”
苏芙蕖点头应答。
秦燊牵着苏芙蕖的手,一起漫步在宫廷之中,奴仆远远地跟着。
深夜的皇宫,安静至极,安静到有些寂寥,仿佛偌大的皇宫根本没有人。
秦燊很少品味皇宫的黑夜,会让他觉得孤独和压抑。
在宫中,夜晚连嬉笑交谈都显得奢侈。
宫人不敢说、不敢笑,主子们浸在寂寞和勾心斗角里,没什么好笑的。
如此,偶然的温情就显得难能可贵。
秦燊牵着苏芙蕖的手走在宫道上,看着如花面容,明亮月光,这才觉得皇宫有几分归属感。
他少有的沉默,苏芙蕖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只是静静的陪在秦燊身边,不问去哪,不硬找话题,更不试图走入秦燊内心的孤寂,只是存在。
秦燊不知不觉间,带苏芙蕖上了午门城楼。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京城。
他们能看到阴沉沉的大臣府邸,也能看到灯火通明的夜市和燃着星星烛火的百姓民房。
这场景没有白日看壮阔,但另有一番滋味,乃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冷和权力之巅的豪情。
“小时候父皇总是喜欢站在城楼上看景,那时我站在下面,我很想上来看看,但是身份不允许我上来。”
“那时我便想方设法的上楼,装巧遇,站在楼下给父皇行礼,或是假装背诵课本,想要表现自已,吸引父皇的注意,又或是一遍遍在楼下‘经过’,想得到父皇的一句询问。”
“那年我六岁,刚回皇宫不久,我急切的希望找到一个靠山。”
“在我看来,父皇就是最大的靠山。”
秦燊揽着苏芙蕖看着城楼下的夜色,声音低沉的将过去之事娓娓道来。
说起小时候的幼稚之举,他唇角有笑意,可细看之下,又觉得那笑很涩。
“父皇起初视我于无物,不理睬,但也不曾让人驱逐,宫人也并不管我,所有人都允许我自说自唱,卖力讨好帝王。”
这种被亲人忽视甚至是取乐的感觉和经历,苏芙蕖从未有过,若是从前的苏芙蕖不会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可如今的她,能懂。
“有人在尚书房奚落我,如同跳梁小丑,自取其辱。”
“他们以为这种话能伤害到我,其实不及在昌河行宫经历的一星半点儿,他们骂人都骂不到正地方。”
“这些声音没有阻碍我,使我羞愧,反而让我更加坚定向上爬的决心,越是阻拦我,我越是要争取。”
“奋力上进,努力争取,这从不是什么让人觉得羞辱的事情,相反,幼时的我很勇敢,他们才是站在母亲背后的懦夫。”
“他们是懦夫,也想让我变成一个懦夫,我不会顺他们的意,我要争。”
“现在我站在午门城楼上俯瞰皇城,他们只能以诗书歌酒为伴,或是在自已的封地书房,给我写表忠心的陈情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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