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皇室真的能养出一个纯善快乐的人,没想到反倒是害了福庆,让福庆背负着这么高的情感和道德的枷锁,以至于到了在宫中生存不了的地步。
还有,他到底是疏忽了对福庆的关心。
若是他能及早发现赵美人在对福庆施压,福庆的变化,及时引导,也许不会走到今日。
秦燊看着福庆低声抽噎,还在拼命调节情绪压着眼泪,心中后悔、愧疚又难受。
他将福庆虚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像安抚福庆小时候难受一样。
“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在意你的死活,如果你为此死了,会让我痛苦一生。”
秦燊说着顿了顿,暗暗咬牙,又温和语气说道:
“我相信,你母妃也在意你的死活,她也不会愿意你为此事去死。”
“她说那些话,做那些事,不过是想逼着你为她付出,逼着你按着她的心意行事,这是一种控制。”
“若是她知道你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不会愿意的。”
福庆抽噎的声音一顿,抬头看秦燊,眼里有着不确定和脆弱。
“父皇,是真的吗?”
“母妃真的也会在意我吗?”
真的会在意她的死活,胜过在意外祖一家吗?
福庆的理智上很不想这样比较,因为外祖一家也是亲人,可她的情感又不得不这样比较。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母妃对她的爱。
虽然她也知道,这样的比较,对于母妃来说是极其痛苦的。
但是她真的没办法了。
也许她骨子里就是自私和任性吧。
“真的,没人会不爱自已亲手精心养大的孩子。”
秦燊语气笃定,希望能让曾经自信的福庆再次回来。
福庆听到父皇的回答,泪意凝结消散些许,又再次盈满。
“父皇,那世间真的存在,不爱父母的孩子么?”
“母妃会痛苦,是一定的。”
会怪她,也是一定的。
许多道理说出来大家都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那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这把刀,还是最亲近的人亲手捅下,那这种痛宛若剜心之痛。
爱,不能爱,恨,又不彻底。
太痛了。
许久沉默。
福庆在秦燊的怀里挥洒眼泪,直至哭得实在太疲乏,又或许是这段时间审讯太累了,又或许是两年多的折磨,终于得到了暂时休憩的港湾,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秦燊将福庆抱起,放到东偏殿暂时休息,吩咐小叶子照顾好,自已则是回到御书房。
“苏常德,悄悄请宸皇贵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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