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蕖没有直接回答,秦燊既然能问出这话来,她怎么回答都是错。
不是秦燊想要的答案,那就是错。
而秦燊想要的答案,无论好坏,在不合时宜的时间里,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秦燊抬眸看了一眼苏芙蕖,在她下巴上轻吻一下。
“今日福庆来找我了。”
秦燊把福庆所说一切,与苏芙蕖原原本本说出来,没有任何改动。
苏芙蕖在秦燊刚开口没多久时就蹙起眉头,直到后来听到福庆要以死谢罪时,她的眉头彻底皱紧,面露震惊和担忧。
直到听说秦燊暂时将福庆劝下了,才松一口气。
其实秦燊所说一切,她本就知晓。
但不是早就知晓,而是来御书房的路上才从毛毛口中得知。
自从秦燊养了灿灿,她又喜欢以后,秦燊开始不那么管控乾清宫的鸟雀。
若是她不在,秦燊看到,便会让人驱逐,若是看不到,有时候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她在,那秦燊就不会让人驱赶。
毛毛和团团天天在乾清宫四处藏着,只要秦燊不下令,宫人也是装看不见。
“福庆现在心思重,对着我也许不会说真话,有些事情想来也难开口。”
秦燊说着拉起苏芙蕖的手,两人执手相握。
“芙蕖,只能劳烦你有空时,多去与福庆说说话,开导一二。”
苏芙蕖握紧秦燊的手,掩住面上的担忧之色,但仍能让人看出面上的沉重,勉强勾起一个安心的笑,说道:
“陛下放心,我与福庆一同长大,如今知道福庆有此想法,必然会时时劝导。”
“但福庆的心结在前朝,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刑部尚书?”
提起刑部尚书,秦燊脸上的温情退却大半,眼中闪过凌厉,一瞬又恢复正常,他道:
“我去年命人查贪墨案,不仅处置了江南几个世族,也让人重新翻过旧案,对文知陵之事确实有新发现,如今福庆所说,解释了大半缘由,也省的我再费心思。”
“我打算先命专人核查一下福庆所说,是否有人幕后操纵,再将两方线索合并,一起查。”
“待查清楚,再行定罪。”
“若是罪名属实,刑部尚书和一众从犯是一定要死的,最轻也是流放,抄家也躲不掉,三服以内亲属革职谴回原籍,两代内不得再考。
念在福庆和秦晔的份上,嫡支也迁回原籍,只三代内不再录用。”
苏芙蕖听着,这个处罚不算很重,但也绝对不轻,算是公允,没人能指摘。
但是就算如此,也是毁了赵家的根基和命脉,这是赵美人绝对接受不了的。
若是赵美人知道此事乃是福庆告发,母女关系恐怕会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秦燊看着芙蕖的表情就知道芙蕖的担忧,说道:
“我不会提起福庆。”
苏芙蕖面上露出担忧道:“福庆不是个隐瞒遮掩的性子。”
从福庆想要以死保全赵氏便能看出来,她是舍不下亲情的,若是秦燊这一纸处罚颁布天下,福庆看赵美人等人痛苦,难保不会说出这些来忏悔。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秦燊道:“那我就提前给福庆开府出去,赵美人幽禁,免得赵美人想尽一切办法用福庆撒气。”
按大秦历法来说,公主成亲后才能开府出宫,届时也会赏赐封号。
皇子等人一样,最早十六岁,最晚到二十二岁,必然会议亲,议亲后才能开府,赏赐封号等,除非是自已有功勋,这才会提前开府赐封号。
当年的秦燊便是因为功勋,先开府封端王,后才娶正妻陶婉枝。
苏芙蕖听到秦燊的话,没再开口,屋内又死寂起来。
其实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无论秦燊让福庆离赵美人多远,哪怕是天涯海角,只要福庆自已不肯放过自已,在哪里都不会安生。
有时候人最大的苦恼不是遇到的困难多么难以解决,而是人自已不能放过自已,在泥潭里越陷越深,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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