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秦燊将苏芙蕖从漱玉斋叫回,想必已经是知道一切,故意晾着她,等着她服软给一个解释。
可是苏芙蕖为什么要服软?她才没错。
如果秦燊当真不知道苏家和赵家的旧怨,在知道一切以后,想来也许会明白她在其中都做了什么,也知道她的用意,便是借力打力。
秦燊最初许是生气的,可她才不在意秦燊生不生气,助纣为虐的一员,不配生气。
如果秦燊想过下去,那就只能装作一切没发生过,甚至将她在其中的作用美化,美化成一场巧合与意外。
毕竟秦燊也没证据能证明,那些证据就是她让人放的,让赵尚书用贪墨之事立功就是她引导的。
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她做的呢?
况且证据是真的,赵尚书知道贪墨之事也是真的,她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若真较真,秦燊应该感谢她为他挖出更多东西才对。
所以,秦燊只能忍,就像她一样,她就算再生气,也不得不忍,不得不给机会。
因为秦燊是皇帝,拥有绝对的权柄,这就是一座永远不可逾越的高山,她羽翼未丰,只能忍。
一个没权力的人,只能去忍一个有权力的人,才能维持平衡。
同样,一个想要爱的人,只能去忍不爱自已的那个人,去维持这份感情。
感情是苏芙蕖唯一能拿捏秦燊的把柄,权势是秦燊唯一能拿捏苏芙蕖的手段。
他们是各取所需,其实很公平,他们就算是怨偶也注定纠缠一辈子。
至于赵尚书更是死得其所。
赵尚书等人的死在七日后查清,乃是贪墨案被判的最重的吴家的远房表弟所为。
那隔出五服的远房表弟幼时丧父、家贫母弱,经常迫不得已去吴家打秋风。
吴家主君那时也年幼,求学归来意外碰上一次,看那表弟可怜便让人多加照拂。
后来表弟做了点小本买卖,渐渐与三教九流混在一起,怕连累吴家的声誉,便不再来往。
说来也巧,赵尚书等人过夜的小客栈,正是表弟其中一个产业。
他酒后激愤,悄悄往赵家的饮食里下了蒙汗药,一举得手。
前朝后宫又掀起短暂的风浪,转瞬即逝。
日子匆匆过着,几个月后。
福庆正式开府,选的是原赵尚书府邸,乃是个小五进的宅子,内部精巧,几乎不用修缮。
秦燊赏赐不少金银器物,另外又给四座位置很好的皇庄和几个铺子以及良田,赐封号:景宁。
福庆于十月初八,正式拜别秦燊和苏芙蕖,离宫出府居住。
除此之外,秦晔的婚事正式提上日程,秦燊做主选定正五品上林苑左监正嫡三女曹筠禾。
由礼部和宫务司一起筹备秦晔婚事,钦天监选定日期,于转年的二月十二成婚。
二月初六开府,二月十二成婚,赐封号:安,爵位封为郡王。
刚安静下来的宫廷,又因此事而忙碌。
不过苏芙蕖将此事大部分交给宫务司去办,自已只负责核查有无错漏便可,倒也不算繁忙。
她仍旧将大部分的日常精力放在陪嘉华身上。
嘉华已经十五个月,还是不会开口说话,梁奶娘生育过三个孩子,亲手养大过两个,她说这也算正常,劝慰苏芙蕖不要担心。